无题

沈砚下意识应了一声，脚步还没迈开，脑子猛地转过弯来，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劈了叉，当场惊得失声：“啊！！？郡主，您说……挖坟？”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昭翎看他一脸惊惶的模样，只淡淡挑眉：“不然怎么查清楚当年真相？卷宗能改，人能撒谎，可骸骨不会骗人。”

沈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望着谢昭翎笃定的侧脸，心里虽慌，却还是重重点头：“……属下听郡主的。”

……

与沈砚分开之后，谢昭翎一路踏雪返回王府，径直走向苏夫人的厢房。

屋内还留着暖炉余温，灯火柔和，苏夫人正靠着软榻闭目养神，见她进来，便笑着招手让她近前。

两人闲话了几句宫中近日的琐碎，谢昭翎状似无意，轻声问：“我近日在宫里听人提起一个叫贾迁的人，您可知他底细？”

“你怎么会打听此人？”

“贾迁是贾公公的义子，掌管宫中最隐秘的那支秘卫，平日里鲜少露面，只听陛下一人号令，手眼通天，阴私手段极多。”

谢昭翎心头猛地一沉。

贾迁，皇帝心腹，秘卫统领。

林江押送蛊毒，卷宗被改，死因被瞒，如今线索又直指宫中……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嗯”了一声，不愿让苏夫人跟着忧心，便笑着起身：

“不过随口一问，苏姨别多想。夜深了，您好生歇息，我先回去了。”

她轻手轻脚退出厢房，掩上门，身影很快便融入茫茫雪夜之中。

一夜无话。

次日，大雪初歇，天光微亮。

长安城外，一支服饰奇特的异域使团缓缓入城，队伍里人人碧眼卷发，衣袍鲜红刺目，格外惹眼。

为首的女子身姿挺拔，说话泼辣凌厉，行事张扬，引得街边路人纷纷驻足侧目，议论不休。

鸿胪寺负责接待的小吏见这使团来自偏远的海外白沙国，国力微弱，便没放在心上。

只按最低惯例，随手将一行人安置进了四夷馆，连正经登记都潦草了事

黄昏降临，暮色染白了屋脊。

谢昭翎依约从国子监悄然脱身，避开暗卫视线，绕路来到约定的坊口。

沈砚早已等候在此，一身利落的江湖劲装，背上藏着短锄，见她到来，耳根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牵过马来：“郡主……我们同乘一马，快些。”

谢昭翎不疑有他，翻身上马。

沈砚随后跃上马背，坐在她身后，手臂僵硬地攥着缰绳，不敢太过靠近，浑身都透着几分青涩羞涩。

马蹄起落，踏碎残雪，一路快马加鞭，朝着城外英烈冢疾驰而去。

……

雪夜的英烈冢一片死寂，碑石林立，荒草覆雪，风吹过林间，发出呜呜声响，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

谢昭翎与沈砚下了马，借着微弱天光，一路寻到林江的旧坟。

坟头早已荒草丛生，几乎看不出模样，显然多年无人祭扫。

两人一路闲聊，谢昭翎有意缓和气氛，说着西凉的风光，说着王府里的趣事，沈砚紧绷的心也渐渐松快下来。

不多时，沈砚握紧短锄，弯腰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