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顶着风雪而来的人,竟是苏清和。
他怀里紧紧揣着一个食盒,脸颊冻得通红,推开楼门,有些局促地走上前,将食盒递过来:
“我……我来给你道歉。那日殿上之事,是我连累了你。”
谢昭翎挑眉,并未去接。
苏清和抿了抿唇,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想问问,之前你拿走的那支簪子,能不能还给我?”
谢昭翎干脆拒绝:“不能。”
苏清和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只把食盒放在桌上:“这里面是粥,还热着,你趁热吃。”
说罢,他便转身,顶着风雪默默离去。
谢昭翎望着那食盒,迟疑片刻,打开一看,粥品卖相极佳,香气扑鼻,暖意顺着食盒蔓延开来。
……
暮色降临,钟鼓声响彻国子监。
谢昭翎刚敲罢暮鼓,便有王府暗卫前来禀报,说沈砚已在府外徘徊多时,神色焦灼,似有要事相告。
谢昭翎心头一紧,当即取过斗笠戴上,压下帽檐,避开守卫视线,悄然溜出国子监,踏雪直奔约定的隐秘小院。
推门而入,沈砚早已等候在此,见她到来,立刻迎上前,神色激动地从衣襟深处摸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郡主,您看!我找到了关于凝霜蛊的线索!”
谢昭翎伸手接过,展开一看,目光落在那行字迹上,脸色却沉了下来。
“郡主?你怎么了?”
一旁的岑正初瞥过纸条内容,也是眉头紧锁。
“这条线索直指宫内。狼卫押送蛊毒,意味着下蛊的,不是旁人,就是朝廷,甚至可能就是当今天子。”
谢昭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苦涩,轻轻摇头:
“陛下不会明着杀我。我在京城出了事,朝廷百口莫辩,他担不起逼反西凉的罪名。可想要安然离京,返回西凉,怕是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更可疑的是,这线索来得太过巧合。你刚与我扯上关系,便从尘封多年、被人刻意掩盖的旧档里,翻出这关键秘闻,分明像是有人精心布置,故意递到我们面前的饵。”
沈砚一愣,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他从未想过这一层,此刻听闻,只觉后背发凉。
谢昭翎不再多言,抬手将纸条扔进一旁的炉火之中。
火苗窜起,纸条迅速卷曲、燃烧,转眼化为一堆灰烬,随风飘散。
线索是真是假,暂且不论。
只这一纸文字,便已将她彻底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
……
雪夜深巷,寒风卷着残雪扑在脸上,微冷发疼。
谢昭翎与沈砚一前一后走出那间隐秘小院,四下寂静得只能听见靴底踩雪的咯吱声响。
谢昭翎忽然停步,偏头看向身旁还带着几分惶惑的沈砚,“对了,你之前提过,当年那狼卫林江,埋在何处?”
沈砚一时没多想,顺口答道:“缉侦司死难的狼卫,大多都葬在城外英烈冢吧。”
谢昭翎微微颔首,“好,那明天晚上你准备妥当,我们一起去挖坟。”
“……哦,挖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