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首沙场词,出自我祖父笔下,意在告诫后人天下未平、勿忘国耻,以大义立身,自然气势不凡。”
一句话抬出家国大义,直接堵死了所有质疑之声,明志奇一时也无从反驳。
轮到最后一首,谢昭翎实在无亲可攀,只能含糊道:
“这一首……是我中蛊之后,神志恍惚间受护卫指点,略加修改而成,也算半出我手。”
变相承认,又留了退路。
可明志奇依旧不肯罢休,步步紧逼:
“那之前诗会流传的名作,又是何人所作?郡主休想再搪塞!”
谢昭翎心头一紧,正要思索说辞,苏夫人忽然起身,从容开口,替她解围:
“陛下,诗词之道,乃是臣妾亲手所教,昭翎不过是略通皮毛,偶有心得,算不上惊世之才。况且她还有伤在身,莫要让她心绪起伏过大才好……”
谢昭翎立刻心领神会,眼底一闪,当场演技爆发,身子猛地一晃,手扶额头,脸色骤然发白,唇色泛青,佯装蛊毒骤然发作,头晕目眩,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郡主!”
“昭翎!”
场面瞬间大乱。
满殿小姐夫人惊呼连连,御医连忙匆匆上前诊脉,殿内一阵手忙脚乱,方才紧绷的质问气氛,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
事情草草了结后,皇帝与贴身公公漫步在长廊之上。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奴才不敢妄言,但是,想来郡主殿下的确是颇有才学的。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有何目的……”
皇帝嘴角微勾,却不以为意,只淡然一句:“小小年纪,心思倒多。任她在京中翻江倒海,朕覆手可平。随她去吧……”
“是。”
……
国子监深处的隐秘庭院里,燕王萧景渊听完手下的禀报,看似温和的笑意浅浅浮现在脸上,眼底却深不可测。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书卷,对着下属低声吩咐一句:“我这当叔叔的,侄女有难,能帮上一把,自然要帮上一把。”
“大人的意思是?”
“她不是想查吗?你去,把线索递过去给她。”
“是。”
……
谢昭翎在承庆殿佯装蛊毒发作晕倒入场,被人扶下去稍作安顿后,便匆匆醒转,一心想去找苏夫人当面请罪。
她一路避开宫人耳目,刚拐进一条僻静宫巷,却迎面撞见了孤零零站在树下、神色忐忑的苏清和。
四下无人,谢昭翎脚步一顿,径直上前,抬手便将人按在宫墙上,手臂一拦,形成壁咚之势。
“苏清和,你好大的胆子,那几首词的事,是不是你泄的密?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
苏清和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颊瞬间涨红,却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我没有!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句,是我爹,他不小心把那些诗词混进送宫里的诗稿里了……”
谢昭翎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心头那股火气稍稍压下,却依旧放了句狠话:“最好如此。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轻易饶你。”
说罢,她收回手,转身便走,衣袂掠过寒风。
苏清和望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失落,却终究没敢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