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翎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陛下,李天阳暗中买凶,截杀缉侦司狼卫,于荒野雪原埋伏行凶,致使三名狼卫一死两伤,证据确凿。”
“有同行狼卫作证,有王府护卫目睹,更从刺客身上搜出李家腰牌,是李家理亏在先,行凶在后,我不过是秉公处置,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早已候在殿外的沈砚与几名缉侦司官员应声入内,证词口述一一对应,细节严丝合缝,证据链完整无缺。
李侯爷一时语塞,悲痛却依旧难平。
天子心中早有盘算,不欲因此事激化勋贵与武将之间的矛盾,更不愿轻易动靖王府,当下淡淡开口:
“李天阳目无法纪,雇凶杀人,死有余辜。”
“但郡主擅杀勋贵,亦有不妥。罚你禁足钟鼓楼一月,闭门思过,此事就此了结。”
一句轻罚,便将一场轩然大波轻轻按下。
李侯爷悲痛欲绝,却也知道无力回天,只能悲愤叩首,再也无话可说。
满殿文武心中了然,纷纷默认此事就此揭过。
苏夫人坐在席间,更是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风波暂歇,天子目光一转,落回苏柏青身上:“苏爱卿,方才你观诗稿神色异常,这三首惊世诗词的作者,你可是查出了眉目?”
谢昭翎刚松了一口气,乍然听见“诗词”二字,一脸茫然地抬头,脱口而出:“诗词?什么诗词?”
殿角的苏清和瞬间把头埋得更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完了,彻底完了。
苏柏青迟疑片刻,终究不敢隐瞒,当众拱手道:“陛下,臣观诗稿字迹,乃是臣之子苏清和亲笔抄录。”
一瞬间,满殿目光“唰”地聚焦在缩在角落的苏清和身上,如同聚光灯打在身上,让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天子沉声:“苏清和,作者是谁,如实说来。”
苏清和紧张得嘴唇发抖,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却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气氛瞬间凝滞。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谢昭翎无奈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晰:“是我不让他说,他不敢开口,陛下不必再问了。”
承庆殿瞬间炸开了锅!
百官惊得手中杯盏哐当落地,声响此起彼伏。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只以勇武、性情凌厉出名的靖王府郡主,竟然还藏着这般惊世文采,能写出让天子盛赞的百年佳作。
谢昭翎见瞒不住,干脆承认:“诗词确经我手传出,但……不是我写的。”
百官先是齐齐松了口气,旋即又猛地提起心来。
之前诗会那首惊世之词,她也是这般说辞,可放眼整个长安,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人有这般才学,这话谁能信?
明志奇当即恼火起身,面色严厉,直指谢昭翎:
“郡主此言,分明是欺君罔上!若无凭据,便是藐视皇权,其罪不小!”
全场目光再度紧锁谢昭翎,所有人都等着她给出一个能圆上的说法。
谢昭翎被逼到绝境,只能硬着头皮圆谎:
“第一首悼亡之词,是我父亲所作,思念亡母,情真意切,并非出自我手。”
此语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点头,信服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