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上学期,两个人都面临着人生的下一个选择——读研还是工作?国内还是国外?
林屿的目标很明确——他想要去M国读博,继续研究神经退行性疾病。他在清北的导师有海外合作的实验室,可以帮他写推荐信。
沈听澜的选择则复杂一些。
他的PRL论文让他在申请海外博士项目时有了很强的竞争力,但同时,曾教授也希望他能留在清北读博,继续深化拓扑绝缘体的理论研究。
“曾教授说,如果我留在清北,他可以推荐我去涧乔访学一年。”沈听澜和林屿坐在未名湖边的长椅上,看着秋天的湖面,语气里带着一丝纠结。
“那很好啊。”林屿说。
“但如果去M国的话,机会也很多。MIT、Stanford、Caltech都有人联系过我。”
“那也很好。”
“你就不给我点建议吗?”沈听澜转过头来看他。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听我的建议?”
“当然。”
“那我说实话。”林屿转过头来,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应该留在清北。”
沈听澜微微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
“因为曾教授是最了解你的人。他知道你的长处和短处,知道怎么引导你把天赋发挥到极致。你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需要花时间适应,需要重新建立信任关系——这些时间成本,可能比你去一个‘名气更大’的学校得到的收益更高。”
沈听澜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且,”林屿的声音轻了一些,“你之前说过,你想做科研。不是为了名气,不是为了发论文,是因为你觉得物理很美。既然是这样,那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做、做什么。”
沈听澜沉默了很久。
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银杏叶的清香。几片叶子落在林屿的头发上,金黄色的,像一枚小小的书签。
沈听澜伸出手,把那片叶子拿掉,手指在林屿的发丝间停留了一瞬。
“你知道吗,”他说,“你以前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你总是说‘随便’‘都行’‘你决定就好’。”
“然后呢?”
“然后你现在会说了。”沈听澜的嘴角翘起来,“你会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哪怕这个想法可能跟我的不一样。这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你越来越有安全感了。”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得像秋天的阳光,“你知道就算跟我意见不同,我也不会离开你。”
林屿的鼻子一酸,但他忍住了,没有哭。
“你这个人,”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总是能说出一些让我想哭的话。”
“那就哭啊,我又不嫌弃你。”
“我才不哭。”
“你已经在哭了。”
“我没有——”林屿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但没有眼泪,“你看,没有。”
沈听澜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笑了。
“好吧,你没有哭。”
“嗯。”
“但你的眼眶红了。”
“……那是风吹的。”
“十月的风能把人眼眶吹红?”
“能。”
“好吧,你说能就能。”沈听澜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在长椅上交握,十指相扣。
“我决定了。”沈听澜说。
“决定什么?”
“留在清北。”
“你确定?”
“确定。”沈听澜的语气很笃定,“不是因为你的建议,而是因为——你说得对。曾教授是最了解我的人,我应该珍惜这个机会。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你在清北,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林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说好了不哭的。”沈听澜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擦眼泪。
“我没哭,”林屿吸了吸鼻子,“是风——唔——”
沈听澜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秋天的未名湖,银杏叶在风中飞舞,博雅塔的倒影在湖面上微微荡漾。
两个少年在长椅上接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过的行人有的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有的多看了几眼,有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在这个年代,在清北的大学校园里,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再那么稀奇了。
但他们不在乎有没有人看。
他们只在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