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

大学的生活和高中完全不同。

高中的时候，每天的生活是被课程表安排好的——几点上课、几点下课、几点晚自习，一切都有条不紊。大学不一样，除了固定的几门课之外，剩下的时间全由自己支配。

林屿用了大概两周的时间来适应这种自由。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清北的图书馆。那是一座古老的建筑，外观是中式风格，内部却十分现代化。图书馆的藏书量惊人，生物学的书籍占据了整整两层楼。

林屿第一次走进生物学藏书区的时候，站在书架前面，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走进糖果店的孩子——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借。

他借了三本书——一本《分子生物学》、一本《基因的分子生物学》、一本《Lewin基因XII》。抱着书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他的心情好得想唱歌。

方旭看到他那三本书的时候，表情像是见了鬼。

“林屿，你疯了？这才开学第一周，你就借这么厚的书？”

“我想提前看看。”

“提前看看？”方旭翻了翻那本《Lewin基因XII》，厚度堪比一块砖头，“这本书够我看一个学期的，你‘提前看看’是打算看多少？”

“能看多少看多少。”林屿的语气很平静。

方旭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行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林屿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不是学霸，他只是比别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比别人更清楚，失去机会的代价是什么。

大学里的第一个月，林屿和沈听澜见面的频率大概是每周两到三次。有时候是沈听澜来北大找他，有时候是他去清华找沈听澜。两个学校之间坐公交车只要二十分钟，比在江城的时候还方便。

沈听澜在清华适应得也很好。

他的物理天赋在大学里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大一上学期还没结束，他就被物理系的一位教授注意到了。那位教授姓曾，是国内凝聚态物理领域的知名学者，上课的时候发现沈听澜的物理直觉非常好，课后找他聊了一次，然后就把他拉进了自己的课题组。

“曾教授说我可以先跟着研究生旁听组会，了解一下前沿研究方向。”沈听澜在电话里说，语气里有一种难得的兴奋。

“那很好啊，”林屿说，“你不是一直想做科研吗？”

“嗯，但之前只是想想，现在觉得……好像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林屿的声音很坚定，“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屿。”

“嗯？”

“你总是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值得相信的人。”

沈听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秋天的风穿过竹林。

“你也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