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你是被苏婉卿的敲门声叫醒的。
苏婉卿（田母）“柔柔，起来吃早饭了。”
你看了眼手机，七点十分。
田家老宅的作息向来规律，田振霆七点半出门，早饭永远七点准时上桌。寄人篱下这些年，你早就养成了提前十五分钟下楼的习惯。
但是今天睡过头了。
昨晚没睡好。
楼上那位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两点多，脚步声、椅子拖动声、偶尔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老宅隔音差，你在二楼听得一清二楚，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
简单洗漱下楼，餐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田振霆西装革履，面前摆着黑咖啡和吐司，手里翻着平板看财经新闻。苏婉卿在给他倒牛奶，见你下来笑着招呼让你赶紧坐下。
田柾国坐在田振霆对面。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锁骨。头发还是那扎眼的红色，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做造型，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早餐是典型的田家风格：白粥、几碟小菜、一笼包子、一碟煎蛋。苏婉卿做事向来周到，每个人面前都按照各自的口味摆好了碗筷。
你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坐下——田振霆的右手边，和田柾国斜对角。
刚拿起勺子，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田柾国“七点十五。”
田柾国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语气不咸不淡
田柾国“以前不都六点五十就下来了？”
你猛的一愣。
他记得你以前的作息？
许柔“今天起晚了。”
田柾国“起晚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勾不是笑，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玩味
田柾国“在别人家住着还能睡到这个点，心态是真不错。”
这话说得不算重，但潜台词谁都听得出来。
苏婉卿皱了皱眉
苏婉卿（田母）“柾国”
田柾国“我说错了？”
他偏头看向苏婉清卿，语气无辜得恰到好处
田柾国“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七点没到人就下来了，现在倒是自在得很。”
你默默放下勺子，看着他。
许柔“我以前七点下来，是怕给你们添麻烦。”
许柔“现在我七点十五下来，是因为阿姨说过很多次，让我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那么拘束。”
顿了顿，你又补了一句
许柔“怎么，你替阿姨不满意？”
田柾国的表情僵了一瞬。
苏婉卿在旁边轻轻“哎呀”了一声，打圆场
苏婉卿（田母）“吃饭吃饭，大清早的说什么呢。柔柔你多吃点，你哥刚回来不懂情况，别理他。”
田柾国没再说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别处。
但你注意到，他拿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田振霆从头到尾没参与这场对话，翻了翻平板起身拿外套。
田振霆（田父）“公司九点开会，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田柾国
田振霆（田父）“你下午要是没事，去公司露个面。”
田柾国“知道了。”
田柾国应了一声。
等田振霆走后餐厅安静了几秒。
苏婉卿起身去厨房盛粥，就剩你和田柾国面对面坐着。他没看你，同样你也没看他
田柾国“碗给我。”
你猛然抬头，他不知什么时候伸手过来，修长的手指摊开掌心向上。
你面前的粥碗空了，他想帮我收走？
许柔“不用，我自己来。”
你端起碗起身，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又开了口。
田柾国“昨晚厨房的灯，是你关的？”
你脚步一顿。
他知道了？
许柔“什么灯？”
你没回头。
田柾国“别装。”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了几度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田柾国“锅也是你洗的？”
你转过身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但整个人微微前倾，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忍什么。
许柔“你煮个面都能把锅烧了，”
许柔“阿姨早上起来看到会怎么想？”
田柾国“那是我的事。”
许柔“你的事是你的事，但阿姨心脏不好，我不想让她大清早就操心。”
他死死盯着你的目光沉沉的。你回看着他眼神并没躲，反而很坚定
几秒后，他先移开了视线，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那种冷淡
田柾国“多管闲事。”
你没再去理会他，只是端着碗进了厨房。
苏婉卿正在盛粥，见你进来，接过自己手里的碗，小声问
苏婉卿（田母）“他又说你了？”
许柔“没有。”
苏婉卿（田母）“柔柔……”
苏婉卿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你
苏婉卿（田母）“你哥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性子本来就冷，现在更不爱说话了。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
许柔“阿姨，我知道。”
你打断她希望她不要多想，然后笑了笑
许柔“我没往心里去。”
苏婉卿看了你两秒，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吃过早饭，你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今天上午有课，大四的课程不算多，但这门专业课点名严格你也不想缺勤。
收拾完拎着包下楼，看到田柾国正站在玄关接电话
他斜靠在鞋柜上，长腿随意交叠声音压得很低
田柾国“……方案不行让他们重做。我不管谁批的我说了算。”
挂了电话，他偏头看了你一眼，目光从你的运动鞋滑到肩膀上背的包。
田柾国“上学？”
许柔“嗯”
田柾国“怎么去？”
许柔“坐公交”
他皱了皱眉，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你在玄关换好了鞋，推门出去。
深秋的风灌进领口，你下意识裹紧外套，快步往小区门口走。
田家老宅在半山别墅区，走到公交站要五分钟，路倒是不难走就是今天风大些
走了大概五分钟，身后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车库驶出来，速度不快，经过你身边的时候车窗落下来。
田柾国单手握着方向盘，看都没看你声音从车窗缝隙里飘出来。
田柾国“上车……”
你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着，表情冷淡得像在执行某项例行公事。
许柔“不用了公交很方便，而且很快就到了”
田柾国“让你上就上，哪那么多废话。”
你站着没动，像是在斟酌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你眉峰微拧，眼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田柾国“你迟到了别怪我。”
许柔“我没迟到。”
田柾国“你上不上？”
你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明明很讨厌你，可为什么又这么做？你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你还是妥协了抬脚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暖气很足，和外面的秋风是两个世界。他等你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窜出去快得不讲道理。
许柔“你不用送我到学校”
你看了眼导航
许柔“前面地铁口放我下来就行。”
他没应声车速不减。
许柔“田柾国？”
田柾国“很烦，别说话”
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头看着窗外。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十分钟。车载音响没开，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路过一个红灯，车停下来。
田柾国“你大四”
他忽然主动开口
许柔“嗯”
田柾国“还有多久毕业？”
许柔“大概半年……”
田柾国“毕业之后呢？”
这个问题他昨晚在餐桌上问过类似的，你也没正面回答。
今天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比昨晚平和了一些，像随口一问，没有之前的针对意味。
许柔“考研。”
他偏头看了你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
田柾国“我以为你要工作。”
许柔“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系主任说我的成绩保研希望很大，推荐我试试。”
田柾国“哪个学校？”
许柔“本校……”
他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田柾国“本校金融系在全国排第几？”
许柔“前五”
他没再继续追问
车拐进学校所在的那条路，远远看到校门口的人流。你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许柔“前面停车就行，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田柾国没听你的，直接把车开到了校门口。
黑色迈巴赫往那一停，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这车太扎眼了，和他那头红发一样，到哪儿都自带聚光灯效果。
你迅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许柔“谢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没看你，左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动了一下，又像是在忍什么的感觉再次出现
你关上车门，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车窗落下的声音。
田柾国“晚上几点下课？
你回头，田柾国偏着头看你，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只深色的眼睛半眯着，表情看不太清。
许柔“四点半。”
他没再说话，车窗升了上去。
黑色迈巴赫掉头，汇入车流直到消失在街角。
你站在原地看了两秒，随后转身进了校门。
周围的同学都在小声议论那辆车、那个人。
你低着头快步走过，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婉卿发来消息：
苏婉卿（田母）“柔柔，你哥说送你去学校了？晚上下课他说去接你，你别自己坐公交了啊。”
你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说要来接你？
不是苏阿姨让他来的吗？又变成是他自己说的了？
你刚想回复，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四个字。
“几点下课。”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他什么时候存了你的号码？
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四点半。”
对面没再回复。
你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教学楼。
楼梯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浮动。我爬了两层楼，到教室门口，推门进去，找到老位置坐下。
翻开课本，旁边室友凑过来，一脸八卦。
顾小熙“柔柔，刚才校门口那辆车里是谁啊？好帅。”
许柔“一个认识的人。”
顾小熙“真的好帅啊头发还是红色的，好扎眼。”
你没接话，低头翻这课本
室友见你不说也没追问，转回去和另一边的人聊天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老师在讲台上调试投影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你摊开的课本上。
你盯着书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
他说去接我。
不是苏阿姨让他去的，是他自己说的。
你深吸一口气，想要把注意力拉回课本。教授开始讲课了，你低下头强迫自己记笔记。
不要想。
不要多想。
他也许只是顺路。或者说，他只是不想让苏婉卿操心。再或者说，他只是客气。
你告诉自己，田柾国这个人，嘴上说的话永远不能当真，做的事更不能当作有额外含义。
他是那种对陌生人都会表面客气的商人，接个人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
可你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你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专心听课。
视角转换------------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你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果然停在那里。
扎眼得不行。
田柾国没在车里，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红发在傍晚的阳光下像着了火。
黑色卫衣深色长裤，一双长腿随意交叠，整个人慵懒又矜贵。
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偷偷举手机了。
你淡定的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田柾国“来了”
许柔“嗯”
他掐了烟转身拉开车门。动作行云流水，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你一个。
你坐进副驾驶，他也坐了进来，点火，挂挡，一气呵成。
车开出去，驶离校门口那些打量的目光汇入主路。
许柔“你今天没别的事？”
田柾国“有”
许柔“那你——”
田柾国“不耽误……”
对话在这又断了……
车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声和风噪。
你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忽然想起一件事。
许柔“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田柾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搁在扶手箱上，闻言顿了一下。
田柾国“我妈给的。”
他回答的很快，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的不对
许柔“阿姨什么时候给的？”
田柾国“你管得着吗？”
你没再问了。
车拐进一条不堵的小路，速度提上来一些。
他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和当年那个十七岁就敢在市区开到一百二的少年判若两人。
（小编OS：现实生活中大家不能这么做哦，我们要安全驾驶，而且不能无证驾驶哦₍₍ ᕕ(´◔⌓◔)ᕗ⁾⁾）
或者说，他把那些张扬和急躁都藏起来了。
藏在冷淡的表情后面，藏在简短的应答后面，藏在那些似是而非的嘲讽和莫名其妙的别扭里。
许柔“田柾国”
田柾国“嗯？”
许柔“你今天为什么来接我？”
他没立刻回答。
车过一个弯，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将那几缕垂落的红发映得近乎透明。
“我妈让我来的。”他说。
和苏婉清发来的消息不一样。
我没拆穿他。
只是转回去看窗外，嘴角动了一下。
迈巴赫驶过半山腰那片银杏林，金黄的叶子在车窗外旋落，像下了一场安静的雨。
他的侧脸倒映在车窗玻璃上，和那些飘落的银杏叶叠在一起。
你也是执着，很想搞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他没立刻回答。
车过一个弯，阳光从前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将那几缕垂落的红发映得近乎透明。
田柾国“我妈让我来的。”
他说的和苏婉卿发来的消息又不一样了
你也放弃了，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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