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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百里长安七岁那年,有一天傍晚,他从外面疯跑回来,满头大汗,脸晒得红扑扑的,一进门就嚷嚷:“爹!爹!我要学酿酒!”

百里东君正在院子里整理酒坛子,闻言抬起头,看着儿子。这小子越长越像他,眉眼、鼻子、嘴巴,简直是他小时候的翻版。只有那双眼睛随了沈清辞,墨绿色的,像深秋的湖水,又像被月光洗过的古井。

“为什么突然想学酿酒?”百里东君放下手里的坛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因为我今天跟隔壁的小胖说,我爹是乾东城最会酿酒的人。”百里长安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他不信,说他们家酿的酒比我们家好喝。我要学酿酒,酿出天下最好喝的酒,让他心服口服!”

百里东君看着儿子那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忽然笑了。这脾气,像他,又不像他。像他的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不像他的是——他当年学酿酒是为了一个姑娘,这小子学酿酒是为了跟人吵架。

“行。”百里东君站起来,“我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学酿酒不能半途而废。你今天说想学,明天说不想学了,以后就别跟人吹牛说你爹是乾东城最会酿酒的人。”

百里长安攥紧小拳头,用力点了点头。“我不会半途而废的!”

沈清辞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听见父子俩的对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把西瓜放在石桌上,招呼儿子过来吃。百里长安抓起一块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含混不清地说:“娘,爹要教我酿酒了!”

沈清辞看了一眼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朝她眨了眨眼。

“你爹的酿酒术,是跟娘学的。”沈清辞拿起一块西瓜,递给百里东君。

百里长安瞪大了眼睛,西瓜都忘了嚼。“真的?”

“真的。”沈清辞在石凳上坐下,拿起一块西瓜慢慢地吃,“你爹当年连梨花和棠梨花都分不清,还是娘教他的。”

百里长安转头看着百里东君,目光里有一种“原来你也有今天”的狡黠。百里东君被儿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拿起西瓜啃了一口。“那是以前。现在你爹已经是高手了。”

“高手也是娘教出来的。”沈清辞淡淡地说。

百里东君噎了一下。百里长安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西瓜差点掉地上。

第二天一早,百里东君就带着儿子去了酒窖。

百里长安第一次进酒窖,好奇地东张西望。一排排酒坛子靠墙站着,大的小的,新的旧的,有的封着黄泥,有的贴着红纸,有的什么都没贴,光溜溜的。空气里弥漫着酒香,不浓不烈,却无处不在,像是整座酒窖都浸在酒里。

“先学辨花。”百里东君从架子上拿下三个小布袋,打开来,里面是晒干的梨花——雪梨花、秋梨花、棠梨花。他各取一朵,摆在桌上,让儿子闻。

百里长安趴在桌上,鼻子凑近花瓣,用力吸了一口气,呛得直咳嗽。“好香!”

“闻得出区别吗?”

百里长安又闻了一遍,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这个最香,这个不香,这个有一点点酸。”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他指着百里长安说的“最香”的那朵——是棠梨花。“不香”的是雪梨花,“有一点点酸”的是秋梨花。全对。他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清辞,沈清辞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翘着,什么也没说。

“你儿子比你有天赋。”百里东君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阿福,你是个天才。”

百里长安眨了眨那双墨绿色的大眼睛。“什么叫天才?”

“就是比爹强的人。”

百里长安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

从那天起,百里长安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爹学酿酒。辨花、辨酒、选料、配比,一步一步来,不着急。百里东君教得认真,儿子学得也认真。沈清辞有时候在旁边看着,不插话,偶尔提点一句,说的都是关键。

有一天,百里长安忽然问了一个问题。“爹,你学酿酒的时候,有没有被娘骂过?”

百里东君看了一眼沈清辞,沈清辞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没有。你娘从来不会骂人。”

百里长安一脸不信。“那娘为什么老是说你?”

“那叫提点,不叫说。”沈清辞放下茶杯,看着儿子,“你爹当年学酿酒的时候,连最简单的勾兑都做不好。娘没有骂他,娘只是让他重新做了一遍。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做到行为止。”

“那爹做了几遍?”

沈清辞看了一眼百里东君,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十三遍。”

百里东君的脸红了。百里长安笑得趴在桌上,小拳头捶着桌面。

“爹好笨!”

百里东君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笑着说。“笨是笨了点,可把你娘追到手了。”百里长安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可他看见爹和娘对视了一眼,娘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他觉得那天的晚霞特别好看。

番外·听雪

百里长安十岁那年,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只檀木匣子。

那只匣子他见过,一直锁在娘的妆奁里,钥匙娘随身带着,从不离身。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问过娘,娘说等长大了就知道了。

今天匣子打开了。

沈清辞坐在白梅树下,手里拿着一支旧的白玉兰簪,对着阳光看。玉质发黄了,簪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阳光从簪子的裂纹里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像一根金丝线。

“娘,这是什么?”百里长安走过去,在沈清辞对面坐下。

沈清辞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了很久。她把簪子递给他。“这是你外婆留给娘的。”

百里长安接过簪子,翻来覆去地看。旧了,黄了,裂了一道缝。可他觉得很好看,比娘头上那支新的还好看。因为这支旧的很暖,像是被很多人摸过、戴过、珍惜过。

“外婆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沈清辞看着院子里的白梅树,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她发间,落在儿子肩头。

“你外婆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会酿酒,会弹琴,会画画,会写很好看的字。她的眼睛和你一样,墨绿色的。她不凶,从来不骂人。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百里长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你外婆走的时候,娘才八岁。”沈清辞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她留给娘三样东西——这支簪子、一只玉镯、一张方子。玉镯娘送给了你爹,方子娘用来酿三生醉,簪子娘一直留着。”

“外婆走了,娘是不是很难过?”

沈清辞看着儿子,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像当年她娘摸她的头那样。

“很难过。可是后来不难过了。因为你爹来了。”

百里长安歪着头想了想。“爹来了,就不难过了?”

“嗯。”沈清辞的嘴角浮起一个笑,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花瓣,“你爹来了,带了很多很多酒,说了很多很多话。他说‘今日有缘,不醉不归’。他说‘我明天还能来吗’。他说‘你咳一辈子我就陪你一辈子’。他说‘你就是我的正事’。他说‘这辈子有你,真好’。”

“他说了很多很多话,每一句都在告诉娘——你不是一个人了。”

百里长安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支旧的白玉兰簪。玉质发黄了,簪头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可他不觉得它旧了,因为娘说了,外婆是一个很好的人,这是外婆留给娘的东西。

“娘,外婆叫什么名字?”

“沈望月。”

“望月。”百里长安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像一首诗,像一幅画,像冬天夜里最亮的那颗星星。

那天晚上,百里长安把这件事写进了日记里。他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字还不会写,用拼音代替。可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今天,娘给我看了外婆留的簪子。外婆叫沈望月。望月,就是看月亮的意思。娘说外婆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想,外婆在天上看着娘。她看见娘现在过得好,一定很高兴。”

写完最后一个字,百里长安合上本子,跑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大,挂在白梅树的枝头,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

“外婆。”他小声说,“娘过得很好,爹对娘很好,我对娘也很好。您不用担心。”

月亮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百里长安笑了,跑回屋里,钻进了被窝。

番外·岁月

百里长安十五岁那年,一个人骑马去了北阙。

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身量比百里东君还高半个头,眉眼像他爹,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他娘。他骑马穿过乾东城的长街,穿过城门,上了官道,一路向北。马蹄声嗒嗒嗒嗒,和当年他爹去北阙提亲时一模一样。

他要去看外婆。

沈清辞没有跟他一起去。她站在听雪轩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长街尽头。她没有追,没有喊,没有哭。儿子长大了,该自己去看看外婆了。

百里东君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担心?”

“不担心。”沈清辞摇了摇头,“他像你,不会有事。”

“他更像你。”百里东君笑了,“他比你倔,比你犟,比你认定的事不回头。”

沈清辞没有反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百里长安在北阙城外的一座山上,找到了外婆的坟。坟不大,青石的墓碑上刻着“沈门沈氏望月之墓”几个字。碑前放着一束花,是新鲜的,有人来过了。他在碑前站了一会儿,把带来的花放在碑前——不是纸花,是真花,白梅花,从听雪轩院子里折下来的。

“外婆。”他在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我叫百里长安,是您的外孙。我爹叫百里东君,我娘叫沈清辞。我爹对我娘很好,我娘身体也很好,咳嗽早就好了。您不用担心。”

他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字。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像是在回应他。

“外婆,我娘戴着您留给她的簪子,一直戴着。她说,等那支旧了,就换新的。可那支一直没旧,她舍不得换。她说,那支簪子像您,陪着她,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害怕。”

百里长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转身下山,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照在墓碑上,青石泛着金色的光,像外婆在对他笑。

他翻身上马,策马下山,一路向南,回乾东城。他要告诉娘——外婆的坟有人打理,花是新鲜的,碑是干净的。有人记得外婆,有人每年去看外婆。外婆不是一个人。

回到乾东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百里长安策马冲进城北老街,在听雪轩门口勒住马。门开着,灯亮着,他娘站在院子里,白梅树下,手里端着一碗热酒。

“回来了?”沈清辞看着他。

“回来了。”百里长安翻身下马,走过去,站在他娘面前。他比娘高了整整一个头,可他觉得在娘面前,他还是那个骑在爹脖子上、揪着爹头发喊“驾”的小孩子。

“外婆的坟有人打理,花是新鲜的。”他说,“外婆不是一个人。”

沈清辞看着儿子,看着他被风吹红的脸,看着他眉宇间和百里东君如出一辙的倔强,看着他眼底那一点藏不住的疲惫。她伸出手,把手里那碗热酒递给他。

“喝了,暖暖身子。”

百里长安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温热的,带着红枣和桂花的甜味,和他小时候喝过的冬酿酒一模一样。他把空碗递回去,笑了。“娘,我回来了。”

沈清辞接过碗,嘴角浮起一个笑。不是淡淡的那种,不是转瞬即逝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的、眼底有光的、像白梅花开在雪地里的笑。

“回来就好。”

风吹过白梅树,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沈清辞发间,落在百里长安肩头。娘俩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座院子如同白昼。百里东君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酒,递给妻子一杯,递给儿子一杯。

“来,一家人,喝一杯。”

三只酒杯轻轻一碰,叮的一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三个人站在白梅树下,喝着温热的酒,看着天上的月亮。沈清辞靠在百里东君肩上,百里长安站在他们对面,看着爹娘并肩而立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暖很暖的东西。

他想,这就是家。不是一座房子,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有人给他留着一盏灯、一碗热酒、一个笑容。

百里东君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粗糙的,用力的,带着说不出口的温柔。

“阿福,你长大了。”

百里长安笑了,笑得露出了和百里东君一模一样的虎牙。

“爹,我还会回来的。”他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他娘,“不管走多远,都会回来的。”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伸手理了理儿子被风吹乱的衣领,像很多年前她理百里东君的衣领一样。

“回来就好。”

这世上最动人的话,从来不是“我爱你”。是“回来了?”是“回来就好”。是有人在等你回来,不管你走多远、离开多久,她都在。

岁月很长,长得像乾东城到北阙的路,走了一天又一天,走了一年又一年。岁月也很短,短得像是昨天才在雨中初见,一转眼,已经是半生。

可只要回来的时候有人等着,有人给你留灯,有人给你温酒,有人看着你说“回来了?”——岁月再长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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