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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综影视:剧穿之我跟自担谈恋爱

百里长安十八岁那年,说要出去闯荡江湖。

那天晚饭时,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筷子搁在碗沿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百里东君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沈清辞夹菜的动作也停了。只有百里长安自己,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像是怕看见爹娘的表情。

正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百里东君放下酒杯,看着儿子。十八年了,这小子从皱巴巴的一团长成了比他高半个头的挺拔少年。眉眼像他,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沈清辞,看人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像隔了一层霜。

“想好了?”百里东君问。

“想好了。”百里长安抬起头,目光坦荡,“我想去江南,听说那里的桃花酿是天下第一。我想去看看,学学,回来酿给你们喝。”

沈清辞放下筷子,看着儿子。她没有说不许去,没有说外面危险,没有说你走了娘怎么办。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百里长安有些不安了,低下头,不敢和娘对视。

“什么时候走?”沈清辞问。

“明天一早。”

沈清辞点了点头,端起碗继续吃饭,好像儿子只是说明天去城南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百里东君看了妻子一眼,看见她端着碗的手在微微发抖,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伸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沈清辞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他握着。

吃完饭,沈清辞去帮儿子收拾行李。百里长安站在旁边,看着娘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包袱里。外衫、中衣、袜子、围巾,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像她这个人。

“娘,不用带这么多。”

“外面不比家里,冷了自己不知道加衣服,饿了自己不知道找吃的。多带几件,用不上也比要用的时候没有强。”沈清辞把围巾塞进包袱角落,又放进去一包桂花糖、一小坛东风破、一包金疮药。“桂花糖饿了吃,东风破想家了喝,金疮药受伤了敷。”

百里长安看着那包金疮药,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没有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娘,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他已经比娘高很多了,弯着腰才能把脸靠在她肩上。沈清辞没有动,没有摸他的头,没有说“别走了”。她只是安静地站着,让儿子抱着她。

“娘,我会回来的。”

“嗯。”

“我不会在外面待太久。”

“嗯。”

“我每天都给你写信。”

沈清辞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不用每天写,想起来就写。路上小心,别逞强。遇到打不过的人就跑,没什么丢人的。”

百里长安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嗯了一声。他没有哭,可他的眼眶红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百里长安就出发了。百里东君站在门口,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拍得很重,重到百里长安的肩膀往下一沉。和当年百里成风拍他时一模一样。“好好照顾自己,别让你娘担心。”

“知道了,爹。”

百里东君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剑,递给他。剑鞘是黑色的,刻着“破军”两个字。“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我十八岁的时候,你爷爷把它给了我。现在我把它给你。”

百里长安接过短剑,握在手心里。剑不重,可他觉得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座山。

沈清辞站在百里东君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酒。她走到儿子面前,把酒碗递给他。酒是温的,琥珀色的,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百里长安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暖意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是他从小喝到大的东风破,他爹酿的,他娘温的,家的味道。

“娘,我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可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墨绿色的,像深秋的湖水,像被月光洗过的古井。她伸出手,理了理儿子被风吹乱的衣领,又拍了拍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

“去吧。”

百里长安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爹娘。百里东君站在门口,一只手搂着沈清辞的肩,另一只手朝他摆了摆。沈清辞靠在他爹肩上,安静地看着他,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他拨转马头,一夹马腹,骏马冲出了城北老街。马蹄声敲在青石板路上,清脆得像玉珠落盘,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可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可他听见了。

“早点回来。”

百里长安的眼眶终于红了。他没有停,策马冲出了城门,冲上了官道,冲进了晨雾里。乾东城在他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天际线上。

沈清辞站在城北老街的街口,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百里东君走过来,把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走吧,回家。”

沈清辞没有动。她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老街,看着青石板路上那串渐渐远去的马蹄印,眼眶微红。

“他像你。”她说。

“哪里像?”

“倔。认定的事不回头。”

百里东君笑了,握住她的手。“也像你,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放不下。”

沈清辞没有反驳。她转过身,跟着百里东君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会回来的。”百里东君说。

沈清辞点了点头。“嗯。”

她知道他会回来。因为这里是他家,有给他留的灯、温的酒、等他的人。走得再远,也会回来。

番外·家书

百里长安离开后的第三天,第一封信到了。

信是托商队捎回来的,信封上写着“沈清辞亲启”五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比他小时候写的还难看。沈清辞拆开信,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娘,我到青州了。这里的桃花很好看,酒也很好喝。我每天都好好吃饭,没有着凉。桂花糖吃了一块,东风破还没喝,金疮药没用上。不要担心我。长安。”

沈清辞看完信,把纸折好,放进妆奁里,和那支旧的白玉兰簪放在一起。百里东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就这几句话?”

“够了。”沈清辞关上妆奁,抬起头看着丈夫,“他说他好好吃饭,没有着凉。那就够了。”

又过了五天,第二封信到了。这次写了两页纸,说青州的桃花酿确实好喝,可他尝了觉得不如家里的东风破。说他在一家酒肆帮忙,老板人很好,管吃管住还给工钱。说他认识了一个朋友,是个用剑的少年,比他大一岁,剑法很好,人也不错。“娘,我学会了一道新菜,回去做给你吃。”

沈清辞把第二封信也放进妆奁里。

第三封信、第四封信、第五封信,一封接一封地来。每一封都不长,有时候写一页,有时候写半页,有时候只是一张纸条——“娘,今天下雨了,我想念听雪轩的白梅。”沈清辞把每一封都收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檀木匣子里。百里东君有时候趁她不在,偷偷拿出来看,看完又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有一天傍晚,沈清辞坐在白梅树下,面前摊着厚厚一沓信。她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好,一封一封地重读。从第一封到最近的一封,从“我到青州了”到“今天下雨了”,从歪歪扭扭到工工整整,从一页纸到三页纸。她的儿子在长大,在学会照顾自己,在学会交朋友,在学会做菜,在学会酿酒。他在没有她的地方,一点一点地长成一个大人。

百里东君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在她对面坐下。“想他了?”

沈清辞抿了一口酒,没有回答。

“我也想他了。”百里东君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白梅树的枝丫,“这小子走了快两个月了,家里冷清了不少。以前他在的时候,天天吵得我头疼。现在他不吵了,我反而不习惯了。”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以前说他吵。”

“那是以前。”百里东君喝了一口酒,“现在我想他吵。”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白梅树,沙沙沙沙的,像是在替谁传话。

“他下个月可能回来。”沈清辞忽然说。

百里东君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清辞从信里抽出一张,递给他。百里东君接过来一看,最后一行写着——“娘,桃花酿的方子我学得差不多了。等我回来,酿给你和爹喝。”

百里东君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把信还给沈清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下个月,我去城南买只鸡,炖汤给他喝。这小子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瘦了。”

沈清辞把信折好,放回檀木匣子里。“嗯。”

那天晚上,沈清辞一个人坐在窗前,写了回信。她写了很久,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留下几行字——“长安,家里都好。白梅快开了,等你回来看。娘。”

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在封口上滴了一滴蜡油,用她随身带着的那把钥匙在蜡油上印了一个印。钥匙很小,印出来的花纹也很小,可她知道儿子认得。

那是她妆奁的钥匙,她从不离身。

番外·归期

百里长安离开后的第三个月,白梅花开了。

那天清晨,沈清辞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白梅。花瓣在晨光中像一层薄薄的雪,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了她一身。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花瓣是白的,薄得像纸,脉络清晰可见。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一个人住在这个院子里,也是白梅花开的季节。那时候她不知道会有人来,不知道那个人会推开那扇门,不知道那个人会对着墙说十天的话,不知道那个人会娶她,不知道那个人会给她一个家,不知道那个人会给她一个儿子,不知道那个儿子会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又像一只候鸟一样飞回来。

“娘!”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清辞抬起头。

百里长安站在听雪轩门口,背着包袱,风尘仆仆。他瘦了,黑了,下巴尖了,颧骨突出了,可他笑得很开心,笑得露出了和他爹一模一样的虎牙。他的手里提着一只酒坛子,不大,紫砂的,封口处糊着一层黄泥。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笑。不是淡淡的那种,不是转瞬即逝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的、眼底有光的、像白梅花开在雪地里的笑。

“回来了?”

“回来了。”百里长安大步走进来,把酒坛放在石桌上,张开双臂抱住他娘,“娘,我想你了。”

沈清辞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背。他也像他爹,肩膀很宽,背很挺,怀里很暖。她把脸埋在儿子肩窝里,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瘦,他结实了,长壮了。他在外面没有吃苦,他过得很好。

“回来了就好。”

百里东君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院子里抱在一起的娘俩,站在门口笑了。他走过来,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那坛酒。“这就是你学的桃花酿?”

百里长安松开他娘,转身抱起酒坛,刮开封泥,揭开盖子。酒香从坛子里飘出来,带着桃花的甜润和江南的温软,和东风破的凛冽不同,和梨花白的清雅也不同。这是一种温柔的、绵长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香气。

百里东君闻了闻,点了点头。“不错。”

百里长安咧嘴笑了,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爹,一杯递给娘。“你们尝尝。”

三个人站在白梅树下,端着酒杯,轻轻一碰。叮的一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

沈清辞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品。桃花酿入口绵柔,不烈不淡,像春天的风拂过脸颊。她睁开眼,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墨绿色眼睛,笑了。

“好喝。”

百里长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娘你不会骗我吧?”

“你娘从来不骗人。”百里东君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确实好喝。”

百里长安看着爹娘并肩站在白梅树下,阳光从花瓣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他娘的头发里有了几根银丝,他爹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可他们看着彼此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转过身,假装去看白梅花,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阿福。”沈清辞叫他。

百里长安转过身。“娘。”

“以后还走吗?”

百里长安看着娘的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期待,有不舍,有一种“你走了我会想你、可我不会拦你”的温柔。

“不走了。至少这个冬天不走。”百里长安笑了,“我要在家里过年,吃娘包的饺子,喝爹酿的东风破,看听雪轩的白梅花。”

沈清辞看着儿子,嘴角浮起一个笑。她伸手理了理儿子被风吹乱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

“好。”

白梅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三个人的肩上、发间、酒杯里。百里东君把儿子和妻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沈清辞头顶,看着满树的白梅,笑了。

“一家人,齐了。”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和很多年前一样。她想,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而是一个很普通的冬日,一家三口站在白梅树下,喝着儿子从远方带回来的酒,看着白梅花开了满树。

风很轻,酒很暖,人都在。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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