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回忆篇-张泽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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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洁精柠檬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泥土腥气，这是一种属于家的、却又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的味道。

张泽禹站在水槽前，机械地冲洗着手里的杯子。水流哗哗地流淌，冲刷着他的指尖，带来一丝凉意，却冲不走心头那股火烧火燎的慌乱。

“时雨回来了。”苏新皓的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手里的动作停滞了半秒，随即更加用力地搓洗着杯子，仿佛要把上面并不存在的污渍彻底洗掉。

他是队里第二小的，仅仅比时雨大一岁。在那个特殊的年纪，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玩伴，是可以在练功房角落里分享一副耳机、分吃一根棒棒糖的“黏糊小孩”。

记忆里的时雨，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泽禹哥哥，等等我！”

“泽禹哥哥，这个动作我怎么老是做不好？”

“泽禹哥哥，我想家了……”

她的声音总是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张泽禹记得自己曾经拍着胸脯向她保证：“别怕，有哥在呢，哥罩着你。”

那时候的承诺有多重，现在的现实就有多痛。

五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张泽禹正处于变声期，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整个人烦躁又敏感。

他记得那天早上醒来，发现隔壁床铺空空如也时，那种世界崩塌的感觉。他以为只是暂时的，以为她只是去上个厕所或者被叫去谈话了。

可是等到中午，等到晚上，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那张床依然是空的。

他哭着去找工作人员，嗓子哑得像破锣，却换不来一句真话。

后来的日子里，他拼命地练歌，拼命地跳舞，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他告诉自己，她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了，或者是回家了。可是每当夜深人静，那种被抛弃的恐惧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觉得自己是个骗子，连自己承诺要守护的人都守不住。

现在，她回来了。以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

张泽禹“代替余宇涵出道……”

张泽禹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口。余宇涵是他的好兄弟，是他在这个残酷竞争环境里为数不多的依靠。

他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出道位，或者说团队的完整，是建立在兄弟的痛苦和时雨的“牺牲”之上的？

而且，她是被“雪藏”后回来的。

这个词太沉重了。

对于艺人来说，雪藏意味着放弃，意味着边缘化，意味着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被关进小黑屋。

她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因为离开了他们，因为没有靠山，所以才被这样对待？

张泽禹关掉水龙头，厨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他看着窗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就像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小时候，时雨最喜欢吃他给的薄荷糖。每次练完舞累得不行，他就会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看着她皱起小脸又被甜味舒展的样子，他也跟着笑。

可是现在，就算他把整罐糖都给她，还能换回她当初那个毫无保留的笑容吗？

张泽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孩了。

他要面对她。面对那个被他弄丢了五年，如今满身伤痕归来的妹妹。

不管她是带着恨意还是冷漠，他都要受着。这是他欠她的。

张泽禹拿起抹布擦干手上的水渍，转身走出厨房。客厅里的光线昏暗，朱志鑫坐在那里像尊雕塑。

有些伤痛，语言是苍白的。他们能做的，或许只有在这漫长的梅雨季里，陪着她，一点点把那些陈旧的伤口捂热，哪怕过程会痛彻心扉。

张泽禹走过去，轻轻把水杯放在他面前，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