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细碎的议论声,在舱内各处悄然响起。
“说实话,刚才那波换路法在,绝对不会打成这样。”
“统帅杀伐果断、敢赌敢拼,从不畏战,也不会让主将陷入陷阱被人围殴。”
“安队长太稳了,太顾全所有人,反而束手束脚,根本压不住阿瑞斯的战场。”
“我们冒着得罪王权的风险回来,是想翻身,不是想直接送命的。”
“现在被堵死在边境,后有追兵、前有封锁,打又打不过,退又退不回地球……图什么?”
细碎的质疑、后悔、退缩,像潮水一样漫遍整艘星舰。
有人开始眼神躲闪,有人开始暗自后怕,有人已经悄悄收起了眼底的拥戴与热血,只剩下浓重的迷茫和惶恐。
库忿斯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场就炸了,攥着拳头往前一步,压着怒火低吼:“够了!打了一场败仗就开始翻旧账?路法再好,他拿你们当棋子、拿你们性命垫野心、困你们万年!你们现在反过来怀念他?”
“库队长,我们不是怀念路法。”那名副将抬头,语气疲惫又固执,“我们只是怕死。”
“我们被困地球万年、背锅万年、受苦万年,好不容易看到归乡的希望,不是来第一站就死在星域边境的。”
“安殿下仁厚没错,但仁厚镇不住阿瑞斯的战场,更镇不住皮尔王的王权大军。跟着路法,至少有活路、有胜局。跟着现在的打法,我们所有人,只会全军覆没。”
这番话,戳破了所有人心底最真实的私心。
库忿斯气得咬牙,偏偏无从反驳。
因为这一战,确实输得太难看。
吴刚站在一旁,憨厚的脸上满是无奈,想劝两句,却不知道从何开口。输赢摆在眼前,再多空话都没用。
驾驶舱内,安迷修正立在主控台前,指尖轻轻抵着操作台,沉默地看着屏幕外合围的敌舰。
所有人的议论、质疑、对比、退缩,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他没有动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半点愠色。
只是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沉下去,染上浓重的疲惫。
他擅长律法、擅长布局、擅长平反治乱、擅长安抚人心。
可他确实没有路法那般不择手段、铁血嗜杀、碾压一切的霸道战力与战场魄力。
整个舰舱,从之前的众志成城,彻底变成人心涣散。
角落里。
徐霆飞听着周遭的风言风语,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他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胸口的痛感还在持续,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转头看向身侧沉默的乔奢费。
所有人都在拿安迷修和路法比。
所有人都在否定新的秩序,怀念旧的暴君。
乔奢费垂着眼,肩背绷得很紧,后背的内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隐隐牵扯剧痛,脸色苍白得近乎失色。
“他们说得太过分了。”徐霆飞压低声音,带着愤愤不平,“输一场而已,谁打仗没败过?路法那是赢了无数场,也坑了所有人万年!他们怎么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