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奢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疲惫与清醒:“他们没说错。”
徐霆飞一怔:“啊?”
“首战,确实是我们指挥保守、应变不足、轻敌失误。”乔奢费抬眼,望向嘈杂的舱内,眼神冷静得可怕,“换路法坐镇,绝不会让我和你贸然突进落单,绝不会给对方布阵合围的机会。他多疑、狠绝、预判极准,战场容错率,确实比现在的我们高太多。”
“可他不是好人!”徐霆飞急道。
“战场只看输赢,不分好坏。”
乔奢费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小飞,你要明白一件事。这群将士熬了万年,熬的不是‘一个善良的君主’,是‘一条活着的归路’。”
“现在归路被封,首战溃败,所有人的底气,都碎了。”
徐霆飞瞬间语塞。
他看着周围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动摇的幽冥兵,忽然懂了。
他们不怕苦、不怕战、不怕牺牲。
他们怕的是——放弃了暴君,跟了明君,最后却是死路一条。
“那现在怎么办?”徐霆飞声音放轻,带着几分茫然,“大家都想退缩了,都不信任安哥了,难道我们真的……没机会了?”
乔奢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臂,又回想刚才后背结结实实挨下的重击,眼底的柔和彻底褪去,一点点凝起冷硬的锋芒。
“有机会。”
他说得很慢,却异常坚定。
“输一场,不会死。人心散了,才会死。”
“路法能靠霸道赢一时,安迷修能靠公道赢一世。只是现在,所有人都看不到未来,只看到眼前的败局。”
徐霆飞看着他逐渐沉下来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你要干什么?”
乔奢费站直身体,忍着内伤的剧痛,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原本因伤势虚弱的身形,一点点重新撑起阿瑞斯顶级战将的气场。
“闭嘴。”
乔奢费缓缓抬步,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满身狼狈。左臂灼伤狰狞未愈,衣料浸透淡红血痕,后背硬生生扛下的重击内伤,让他每一步落脚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胸腔里始终翻涌着腥甜。脸色苍白得近乎脱力,眼底却一片冷冽清明,没有半分狼狈退缩。
他一步踏出,独自站在了所有人面前,挡在了安迷修身前。
这一战的溃败,所有人都在找主帅的问题,唯有他,要独揽所有罪责。
“首战失利,全军退守,责任不在将军。”
乔奢费声音不高,却带着扎根军心的威望,字字沉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失误,皆由我一人而起。是我前线判断轻敌,贸然突进拉扯阵型,无视战场警示落入敌军诱敌阵法,拖累小飞重伤透支、拖累全队被迫回防、拖累整支军团陷入合围困局。”
“战术是我执行,突进是我决断,落败是我失误。从头到尾,是我这个前线战将失职,与将军的统筹布局没有半点关系。”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哗然抬头,看着满身是伤、本该休整养伤的乔奢费,一时间无人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