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动荡01

厚重的舰舱合金舱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外面密密麻麻的王室舰队，却隔不住舱内蔓延开来的压抑死寂。

刚刚退回舰内的所有人，状态都狼狈至极。

星舰外层防护罩裂痕纵横、能量残屑不断剥落，主控台全程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持续提示能量大幅透支、防御濒临崩碎。几名负伤的幽冥将士靠在过道两侧，低声喘息，伤口渗落的能量碎屑落在金属地面上，细碎又刺眼。

首战。

对阵的仅仅是阿瑞斯最普通的边境巡逻驻防军，并非王城精锐、并非王室亲卫。

可他们，输得彻底。

徐霆飞解除变身之后，直接顺着舱壁缓缓滑坐下来，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墙板，胸口一阵阵闷痛翻涌上来。飞影铠甲本源几乎透支见底，浑身脱力，四肢发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撕扯痛感。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乔奢费。

乔奢费站得不算稳，左肩灼伤未愈，后背又硬生生扛了敌方机甲的重击，内伤压在胸腔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全程没喊一声疼，只是微微垂着眼，气息比平时沉缓许多，周身那股惯有的从容沉稳，淡了大半。

“真丢人。”

徐霆飞低声自嘲，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挫败，“折腾了这么久，杀回阿瑞斯的第一仗，连巡逻守军都打不过。”

乔奢费闻声，慢慢侧过脸，目光落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轻轻喘了一口气，语气尽量放得松弛：“不是我们弱，是我们低估了皮尔王的布防。他万年掌权，边境阵法、舰炮联动、兵种配合，早就打磨得滴水不漏。”

“路法当年打边境，从来都是碾压平推，哪有我们这种被堵在航道里挨打的份。”

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

不是小飞说的。

是不远处，一名资历很老的幽冥副将，低声的嘀咕。

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遭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舱内瞬间更静了。

那名副将垂着手臂，身上带着战后擦伤，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动摇，他盯着主控屏幕外黑压压的敌舰轮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落差感：

“以前跟着路法统帅出征，跨星域、破防线、攻城池，从来都是所向披靡。别说巡逻军，就算是王室主力，也照样正面硬杀。”

“现在倒好。换了新主，第一场回归之战，直接被边境小兵堵在星域门口，打得退守舰内、寸步难行。”

这话一出，周遭好几名将士纷纷低头沉默，眼底的惶恐、迟疑、后悔，再也藏不住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不敢说、却全都在想的话。

路法残暴、偏执、控人成性，可他能赢。

他手段狠、私心重，可他从无败绩。

而如今拥立的安迷修，仁厚、公正、体恤部下、愿为众人平反冤案。

可他——赢不了仗。

乱世争归、星域夺权、王权对峙，人心从来都只依附强者。

之前众人感念平反之恩、感念归乡希望，心甘情愿拥立安迷修为新主，是以为跟着他，能洗冤、能归乡、能安稳、能重振军团荣光。

可现实狠狠砸了所有人一巴掌。

首战即崩。

对手只是底层巡逻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