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的时候,赫多涅第一次踏上了璃月的土地。
脚下的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香料和食物的混合气味。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商人在吆喝,船工在喊号,孩子在追逐打闹,老人在街边下棋聊天。
这是一个活着的城市。
和至冬完全不同。
至冬城是冷的、静的、每个人都保持着距离。而璃月港是热的、闹的、人与人之间挤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
赫多涅站在码头边上,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怎么样?”
达达利亚站在她身边,双手叉腰。
“还行。”
“你就不能换个词?”
“挺好的。”
达达利亚笑了。
“走吧,先去北国银行安顿下来。然后我带你去吃早饭。”
愚人众在璃月的据点位于港口北侧的一条小巷里,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北国银行驻璃月办事处”的牌子,进出的人都是商人和政客的模样。
达达利亚推开门的动作很自然,就像走进自己家一样。
“哟,安德烈。”他对柜台后面的一个年轻职员打招呼,“好久不见。”
“达达利亚大人!”
那个叫安德烈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
“您怎么来了?我们还以为要下周才到呢!”
“船快了。房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间,都在二楼。”
“行。”达达利亚转头对赫多涅说,“你先上去放东西,我等会儿在楼下等你。”
赫多涅点点头,跟着安德烈上了楼。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南,可以看到璃月港的海面。房间里摆设简单,但干净整洁——一张雕花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璃月的山水。
赫多涅放下行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海风带着咸味涌进来,吹动她的银发。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撒网,白色的海鸥在桅杆间穿梭。
“赫多涅。”达达利亚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好了没有?”
她关上门,下楼。
达达利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摩拉。
“走吧,吃早饭去。我知道一家特别好的早餐铺子。”
他们穿过狭窄的巷子,走上一条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全是商铺——卖布的、卖药的、卖茶的、卖小吃的。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达达利亚轻车熟路地带着赫多涅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和板凳,一个胖胖的女人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煎着金黄色的饼,香气四溢。
“老板,两份甜甜花酿鸡,两碗豆浆。”
“好嘞!”胖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好久没来了啊。”
“最近忙。”
他们在矮桌旁坐下。赫多涅看着周围的环境——简陋、嘈杂、甚至有点脏——但她心里没有不适感。
相反,她觉得自在。
很奇怪。
在至冬宫的华丽宴会厅里,她从来没有这种“自在”的感觉。但在这里,在这个油腻腻的小摊子上,她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赫多涅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吗?”
赫多涅咀嚼着,点了点头。
“比至冬的干粮好吃多了。”
达达利亚笑了。
“璃月的好东西很多,够吃一个月不重样。”
赫多涅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放下碗,看着达达利亚。
“你对璃月很熟,不止是‘来过几次’的熟。”
达达利亚咬了一口煎饼,含糊不清的说。
“我以前在璃月执行过长期任务,住了大半年。”
“做什么任务?”
“不能说。”达达利亚眨了眨眼,“执行官之间的任务保密。”
赫多涅没有再问。
她知道愚人众的规矩。有些事,不是不愿意说,是不能说。就像她也有很多事,不能对达达利亚说。
不是不信任。
是不到时候。
吃完饭,他们沿着街道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古董的摊位时,赫多涅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旧物——铜钱、瓷器、玉器、旧书。赫多涅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上:一枚旧的玉佩,形状是简单的圆形,中间有一个小孔,像是用来穿绳子的。
玉佩的颜色是淡青色,表面有一些细微的裂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一个干瘦的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枚玉佩。
“那个啊,不值钱。你想要的话,十万摩拉拿走。”
赫多涅从口袋里拿出十万摩拉,放在摊上,拿起那枚玉佩。
她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它的温度。
凉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它应该是热的。
“你买这个干什么?”达达利亚凑过来看。
“不知道,就是想买。”
她把玉佩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达达利亚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