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国的港口在三月依然结着冰。
赫多涅站在码头上,裹着那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看着面前这艘开往璃月的商船。船体比她在至冬见过的任何船都要小,木质的船身被海水和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桅杆上挂着一面深蓝色的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就这艘船?”
“就这艘,藏匿一下,虽然我们早晚都会被璃月七星发现。”
“也是。”
赫多涅看了他一眼。
“你下令的?”
“当然不是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卸船破的和你的棋艺有一拼。”
“……你这是在损我?”
“你猜。”
达达利亚笑着无奈摇了摇头,跟在她身后上了船。
船不大,但五脏俱全。甲板下面有两排客舱,每个客舱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转身都困难。赫多涅的客舱在左侧第三个,达达利亚的在对面。
“到了璃月之后,”达达利亚靠在客舱门框上,看着赫多涅把行李放好,“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任务优先。”
“任务之外呢?”
赫多涅想了想。
“听说璃月的茶不错,可以试试。”
“就这?”
“就这。”
达达利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到了璃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璃月的美食比至冬多一百倍。”
“你好像很熟悉璃月。”
“之前来过几次,为了任务,每次来都有新发现。”
船在午后起航。
至冬国的海岸线在身后渐渐远去,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海面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赫多涅站在甲板上,看着至冬的方向,直到那条灰色的线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
一个在她记忆磨灭不掉的地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岩元素吊坠。那个粗糙的结晶在指尖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她说不清的召唤。
“在想什么?”
达达利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璃月是什么样子的。”
“你没去过?”
“算是有吧。”
达达利亚走到她身边,双手撑在栏杆上,也面朝南方。
“璃月很美。有山,有海,有说不完的故事。那里的建筑和至冬完全不一样——木头和石头搭成的楼阁,层层叠叠的,像画一样。晚上灯火通明,从远处看,像一座不夜城。”
赫多涅听着他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不是她想象的画面。
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记忆一样的东西。
她甩了甩头,把那种奇怪的感觉赶走。
“到了就知道了。”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
第一天,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赫多涅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板上,看着海水的颜色从灰黑变成深蓝,看着天空从灰白变成浅蓝。温度在慢慢升高,她终于可以把那件厚呢大衣收起来了。
第二天,海上起了风浪。船身剧烈摇晃,大部分乘客都晕船了,缩在客舱里不敢出来。赫多涅没有晕船,但她也没有去甲板——浪太大了,甲板上全是水。她坐在客舱里,翻看关于璃月的资料,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达达利亚倒是去了甲板。他在风浪中站了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疯了?”
赫多涅看着他滴水的外套。
第三天,风浪停了,璃月快到了。
天还没亮,赫多涅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她走出客舱,发现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朝南方看——那里,有一座城市的轮廓正在晨光中浮现。
赫多涅走到船头,扶着栏杆,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市。
璃月港。
依山而建,面朝大海。层层叠叠的楼阁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像一座巨大的阶梯。屋顶是黑色的瓦片,墙壁是白色的灰泥,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港口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杆像一片森林。远处,一座巨大的山岩耸立在港口右侧,山岩的顶端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建筑群。
“那就是群玉阁。”达达利亚走到她身边,“璃月七星议事的地方。”
“那个山岩呢?”
“那个叫孤云阁。传说是岩王帝君用岩枪投下的地方。”
赫多涅看着那座山岩,心里又涌起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熟悉。
是更深的、更古老的、刻在骨头里的某种东西。
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
“怎么了?”
“没什么。”她放下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走吧,该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