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苏九儿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肖奈说的“白天实验室”是真的白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除了吃饭，两个人几乎没有停过。游戏的核心逻辑已经跑通了，剩下的都是细节。
“明天不用来了。”肖奈合上电脑，“剩下的我一个人做就行。”
苏九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站起来收拾东西。“走吧。去逛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记得。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走出计算机系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梧桐道上的路灯亮了，昏昏黄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想去哪？”他问。
“随便。”她想了想，“去学校外面那条街吧。晚上比较热闹。”
“好。”
学校南门外有一条商业街，不长，但什么都有。小吃、奶茶、精品店、服装店，周末晚上挤满了学生。肖奈走在苏九儿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一深一浅，像商量好的。
“九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九儿回过头，赵二喜提着一袋糖炒栗子从人群中挤过来，看见肖奈，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你们……”
“我们逛街。”苏九儿说。
赵二喜看了看苏九儿，又看了看肖奈，识趣地没有多问。“那你们逛，我先走了。”她走之前凑到苏九儿耳边，压低声音，“九九，你今天太牛了。”她走了，苏九儿摇了摇头。
“你室友？”肖奈问。
“嗯。赵二喜。她人很好，就是话多。”
“话多挺好。不会冷场。”
苏九儿看了他一眼。“你怕冷场？”
“不怕。但怕你闷。”
她愣了一下。他怕她闷。她低下头，踩着一片梧桐叶，沙沙响。
“肖奈，你以前逛过这条街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大学三年多没逛过街？”
“没时间。也没人一起。”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他每天实验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不是不想出来，是没有人一起。她笑了笑。“那今天有人一起了。”
他看着她。“嗯。有人一起了。”
两个人先去了奶茶店。她点了杯芋泥波波，他点了杯无糖乌龙茶。店员问他要不要加料，他说不用。她问他为什么不加，他说太甜。她笑了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自己的，很甜。
“肖奈，你尝尝。”
她把杯子递过去，他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他皱起眉头。“太甜了。”
“甜的好喝。”
“不健康。”
她笑了。“你什么都讲健康？”
“不是什么都讲。是吃的讲。”
她没理他，继续喝。他走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那杯无糖乌龙茶，偶尔看她一眼。
他们路过一家精品店，橱窗里摆着一只毛绒兔子，白色的，耳朵很长，抱着一根胡萝卜。苏九儿看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你喜欢？”他问。
“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就是喜欢。”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九儿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说“还行”就是喜欢？她跟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让店员把那只兔子拿出来了。他付了钱，把兔子递给她。
“给你的。”
她抱着那只兔子，软软的，毛茸茸的。“肖奈，你为什么给我买这个？”
“因为你看了它两秒。”
她愣了一下。她只是看了一眼，他数了秒数。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兔子的耳朵里。“谢谢。”
“不用谢。”
两个人继续逛。她抱着兔子，他走在她旁边。路过一家糖葫芦摊，他停下来。
“吃吗？”
“不吃。太甜。”
“你刚才说甜的好喝。”
“奶茶是奶茶，糖葫芦是糖葫芦。”
他买了两串，递给她一串。“尝尝。”
她咬了一口，酸的。她皱了皱眉，他笑了。
“不好吃？”
“太酸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那串，嚼了嚼。“还好。”
“你吃我咬过的？”
他看着她。“你嫌弃？”
她的耳朵红了。“没有。”她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你吃完。我不要了。”
他接过去，三两口吃完了，把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她抱着兔子走前面，他跟在后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低头踩他的影子，他放慢脚步，让她踩。
“苏九儿。”
“嗯。”
“你踩我影子了。”
“故意的。”
他笑了。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笑着，眉眼弯弯，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肖奈判若两人。
“肖奈，你今天笑了好多次。”
“因为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过身继续走，但脚步慢了。他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靠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回到宿舍，赵二喜正趴在床上等消息。看见苏九儿进来，看见她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眼睛亮了。
“他买的？”
“嗯。”
“他还给你买东西了？”
“嗯。”
赵二喜从床上跳下来，围着兔子转了两圈。“肖奈大神给你买兔子？肖奈大神？那个从来不和女生说话的肖奈？”
苏九儿把兔子放在床上，坐到桌前。“他不是不和女生说话。他只是不和不想说话的人说话。”
“那他想和你说话？”
“嗯。”
赵二喜深吸一口气。“九九，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
“恋爱中的人的表情。”
苏九儿没有反驳。她拿起手机，看见肖奈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他又发了一条——“明天实验室。九点。”
她回——“好。”
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那只兔子放在床头，胡萝卜贴着她的脸，软软的。
“系统。”
【宿主，什么事？】
“龙气多少了？”
【32%。】
“快了。”
【宿主，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进怀里。毛茸茸的，带着新棉花和阳光的味道。他为什么给她买兔子？因为她看了它两秒。两秒，他记住了。她笑了。他不说喜欢，不说想念，不说甜言蜜语。他只是记住了她看的每一眼，然后悄悄把她喜欢的东西，一样一样送到她面前。
这就是肖奈。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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