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儿到食堂的时候，差五分八点。食堂里人不算多，她一眼就看见了他——靠窗的位置，白衬衫，面前摆着两碗粥、两碟小菜、两个茶叶蛋。他正低头看手机，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晰。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
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早。给你点了粥，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点了和你上次一样的。”
她低头看了看，小米粥，她上次喝的就是这种。“你记性真的很好。”
“该记的记。”他把粥推过来，“趁热喝。”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他这个人。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有人认出肖奈，偷偷拍照。他像没看见一样，低头喝粥，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也像没看见一样，低头喝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苏九儿，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有。到四点。”
“我来接你。项目还有一些收尾。”
“项目不是做完了吗？”
他看着她。“我新开了一个。”
她笑了。“好。”
下午四点，苏九儿走出教室，肖奈已经等在楼下。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拿铁少糖，一杯美式。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你每天都喝美式？”
“嗯。习惯了。”
“不苦吗？”
“苦。喝多了就不觉得了。”
两个人往计算机系楼走，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她走在他旁边，偶尔低头踩一片叶子，他放慢脚步等她。
“肖奈，你不用每次都等我。”
“我想等。”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看她，但耳朵尖红了。她低下头，继续踩叶子。
实验室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新项目是一个小游戏，很简单，但逻辑很复杂。
“你一个人做要多久？”她问。
“三天。”
“两个人呢？”
“一天半。”他看着她，“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省时间。”
她靠在椅背上。“那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打开电脑开始敲代码。她笑了笑，没有追问，也打开电脑。两个人各自做事，偶尔交流几句，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他打开灯，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道缝。
“苏九儿。”
“嗯。”
“你周末有事吗？”
“没有。怎么了？”
“有个数学建模竞赛，这周末初赛。线上。”
“我知道。我们一起组队。”
“嗯。”他顿了顿，“所以你周末来实验室。”
她笑了。“好。”
晚上，肖奈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停下来。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他对面，影子交叠在一起。
“苏九儿。”
“嗯。”
“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看书。做项目。有时候和二喜去逛街。”
“以后周末来实验室。”
她看着他。“每个周末？”
“每个周末。”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想来可以不来的。这不是强迫。”
她想了想。“如果是你请我来的，我就来。”
“我请你来的。”
“那我来。”
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是真真切切地、眉眼弯弯地笑了。她第一次在路灯下看他笑，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笑容染成淡淡的金色。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笑起来比不笑好看一百倍。
“肖奈，你应该多笑笑。”
“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好看。”
他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晚安。”他转身走了。
苏九儿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距离都一样，但走到梧桐道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几十步远，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他先转身走了。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宿主，龙气收集进度28%。】
“嗯。”
【他刚才回头了。】
“我看见了。”
【你为什么不叫他？】
“不叫。等他自己走过来。”
周三下午，苏九儿没有课，去了图书馆。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一本专业书。过了一会儿，对面坐下来一个人。她抬起头，肖奈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那本她借过的书。
“你不是在实验室吗？”
“路过。”
她笑了。“从实验室到图书馆，路过？”
他看着她。“你管得真多。”
“我就管。”
他低下头，翻开书。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在看她，抬起头，他正看着她的侧脸。四目相对，他没有移开目光。
“看什么？”她问。
“看你。”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儿都好看。”
她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那一页她盯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弯着。
【宿主，他说你哪儿都好看。】
“我听见了。”
【你在康熙朝也听过这句话。】
“嗯。”
【一样吗？】
她想了想。“不一样。康熙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皇帝，万人之上。他说的是宠。他说的是真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人，他正低头看书，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说的是真心话。不一样。”
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
“苏九儿。”
“嗯。”
“你周末要逛街的话，我陪你。”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陪我逛街？”
“嗯。”
“你不是说周末来实验室吗？”
“白天实验室，晚上逛街。不耽误。”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她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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