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饭。食堂里人很多，赵二喜端着餐盘从人群中挤过来，看见苏九儿和肖奈坐在一起，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她没有过去打扰，悄悄拍了张照片，发到宿舍群里：“九九和计算机系大神在一起吃饭！！！”另外两个室友瞬间炸了，消息刷了几十条。苏九儿没有看手机，她正在听肖奈说话。他说的是项目的事，但她觉得他说什么都好听。
吃完饭，肖奈送她到经管楼下。“下午的课几点结束？”
“四点半。”
“我来接你。”
她看着他。“接我去哪？”
“实验室。项目还没做完。”
她笑了。“好。”
他转身走了。苏九儿站在经管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这一次他没有“路过”，没有“正好”。他说“我来接你”。
下午四点半，苏九儿走出教室，肖奈已经等在楼下。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比上午整齐，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拿铁，少糖。”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
“你前天在图书馆喝的也是拿铁。”
她愣了一下。前天在图书馆，她确实喝了一杯拿铁，从自动贩卖机买的。他看见了，记住了。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肖奈，你记性真好。”
“该记的记。”
两个人往计算机系楼走，还是并肩，步伐不快不慢。梧桐叶被风吹落，一片落在她肩上，他伸手拿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她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但耳朵尖红了。
她看见了，没有说破。
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敲代码，她看数据，偶尔交流几句。窗外的天渐渐暗了，路灯亮起来，梧桐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
“苏九儿。”
“嗯。”
“你饿不饿？”
“有一点。”
“我去买饭。你吃什么？”
“都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都行最难办。”
她笑了。“那你看我平时吃什么，就买什么。”
他想了想。“粥，蛋羹，青菜，偶尔有鱼。你吃得很少。”
她愣了一下。他不仅记住了她喝什么，还记住了她吃什么。她低下头，假装看数据。“那就粥和青菜。”
他走了。她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但脑子里全是他的话——“你看我平时吃什么”。他观察她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梧桐树下那一眼？图书馆还书？还是更早？她不知道。但他知道她喝拿铁，知道她吃得少，知道她喜欢淡蓝色。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自己看的。
【宿主，龙气收集进度22%。】
“嗯。”
【他在观察你。】
“我知道。”
【你不惊讶？】
“不惊讶。他需要理由。观察是找理由的第一步。”
她笑了，打开手机，看见宿舍群里的消息。赵二喜发了那张照片，下面跟了几十条消息——“真的假的？肖奈？”“九九太牛了！”“在一起了吗？”她没有回复，关掉手机。
肖奈提着饭盒回来的时候，苏九儿正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月亮。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粥、青菜、一份蒸蛋。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温的，刚好。
“肖奈，你以后不用记我吃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吃什么取决于心情。今天吃粥，明天可能吃面。你记不过来。”
他看着她。“那我就每天问。”
她放下勺子。“每天问不嫌烦？”
“不嫌。”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朵红了。他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项目做了一天半，周日下午就完成了。肖奈看着电脑上跑出来的结果，点了点头。“比预期快。”
“因为两个人。”
“因为你。”他转过头看着她，“你的数学确实比我好。”
她靠在椅背上，笑了。“肖奈，你夸人的方式很特别。”
“哪里特别？”
“你夸我，但听起来像在夸你自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没有。”
“你有。你说我的数学比你好，但你数学是全国冠军的水平。比你好，不就是比全国冠军还好？”
他看着她。“你不骄傲？”
“不骄傲。因为我知道我没有。”
“你有。”他的声音很轻，“你有。”
苏九儿没有接话。窗外夕阳正好，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黄色。她看着他，他看着夕阳。他的侧脸被光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冷，像冰。现在他暖，像春天。
“肖奈，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游戏。让更多人玩到好游戏。”
“你会做到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肖奈。”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苏九儿，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我相信我的判断。”
“什么判断？”
她没有回答。她不能说——因为我相信三辈子了，每一辈子你都能做到你想做的事。她只是笑了笑。“以后告诉你。”
他没有追问。
周日晚上，肖奈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停下来。
“苏九儿。”
“嗯。”
“下周有个比赛，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你参加吗？”
“参加。你呢？”
“我也参加。一起组队？”
她看着他。这是第一次他主动邀请她——不是“路过”，不是“正好”，不是“帮忙”。是一起。她笑了笑。“好。你当队长。”
“你当队长。”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细心。”
她想了想。“那我们一起当队长。”
他笑了。“好。”
苏九儿上楼的时候，赵二喜正趴在窗口往下看。她推门进来，赵二喜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九九！你们在楼下站了五分钟！说什么了？”
“说比赛。”
“比赛需要站五分钟？站得那么近？”
苏九儿没理她，坐到桌前打开电脑。赵二喜凑过来。“九九，你和肖奈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
“那他在追你？”
“他说在等。”
“等什么？”
苏九儿想了想。“等他找到足够多的理由。”
赵二喜没听懂，苏九儿也没有解释。她登录了校内论坛，搜索“肖奈”。最新帖子是今天下午发的——“肖奈和经管学院苏九儿一起吃饭，是不是在一起了？”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有人说不可能，有人说苏九儿配不上肖奈，有人说苏九儿家世好长得好看哪里配不上。她一条一条看完，关掉了网页。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在乎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刚刚发了一条消息到她的手机上。
“明天早上八点，食堂。我等你。”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赵二喜凑过来偷看，尖叫了一声。“九九！他约你吃早饭！”
苏九儿把手机扣在桌上。“你能不能别大惊小怪？”
“这能不大惊小怪吗？肖奈！A大冰山！主动约人吃早饭！”
苏九儿笑了笑，躺到床上。窗外月亮很圆，风吹过梧桐树。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他说我等你。这次不是“来接你”，不是“一起吃饭”，是我等你。她在等，他也在等。她等他来，他等她应。他们都在等，只是等的东西不一样。
【宿主，龙气收集进度25%。】
“嗯。”
【他刚才发消息的时候，心跳加速了。数据显示比平时快15%。】
“你怎么知道他的心跳？”
【系统之间可以交换数据。】
“你问他的系统了？”
【宿主，这不重要。】
苏九儿笑了。她不知道他的系统和他的关系怎么样，但她觉得，如果他的系统和她的系统一样八卦，那他一定很烦。
“系统。”
【宿主，什么事？】
“谢谢你。”
【宿主，你今天很反常。】
“嗯。高兴。”
窗外月亮很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明天早上八点，食堂。他说，我等你。她不会让他等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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