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的事定了下来，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八。
四顾门上下忙成一团，张灯结彩，杀鸡宰羊。李相夷什么都不管，每天只做两件事——练剑，看她。苏九儿被他看得发毛。“李相夷，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
“能。”他嘴上说着，眼睛还是没挪开。
她深吸一口气，不说了。成亲前三天，按规矩两人不能见面。苏九儿搬到了后山的竹舍去住，李相夷留在四顾门。弟子们说门主这两天吃饭不香，睡觉不稳，练剑也不专心。苏九儿听了，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他。
晚上，竹舍外月光如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系统冒出来。
【宿主，龙气收集进度58%。】
“嗯。”
【你心跳很快。失眠了？】
“闭嘴。”
系统闭嘴了。苏九儿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披了件外裳，推开门。月光把山路照得发白，她沿着小路走，脚步很轻，心跳很快。她告诉自己，就是去看看他，看一眼就回来。
四顾门的院门没有关，好像知道她会来。她走进去，穿过前院，穿过桂花树，走到他的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她轻轻推开门，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文鸢？”
她走进去，把门关上。“睡不着。”
他站起来，走过来。“怎么了？”
她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她忽然不想找借口了。
“我想你了。”
他愣住了。她很少说这种话，这是第二次。上一次她说“因为你在”，他记到现在。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想你。”
她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文鸢，三天太长了。”
“嗯。”
“我不想等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就别等了。”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他的喉结滚了滚。她又吻了一下，这次是正正的，落在他的唇上。他的手收紧了一些。她退开一点点，看着他的眼睛。
“李相夷，你不想要吗？”
他的呼吸乱了。“文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铺天盖地的、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她闭上眼睛，回应他。
他们跌跌撞撞往床榻走，衣裳一件一件落在地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背上，落在她脸上。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文鸢。”
“嗯。”
“我不会负你。”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我知道。”
他低头吻她，从眉眼到唇角，从唇角到颈侧。她的呼吸乱了，手攥着他的肩，指甲陷进他的皮肉。他疼了，但没有出声。
“文鸢。”
“嗯……”
“别怕。”
她笑了，把他拉向自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月光在屋里流转，照见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不是第一次了——康熙朝有过，雍正朝有过。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他从始至终都看着她，好像在确认这不是梦。她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笑了。
“不是梦。”
他低头吻她的眼角。夜深了。桂花落了一地，没人去扫。
苏九儿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侧过头，李相夷睡在她旁边，一只手臂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她看着他的脸，睡着的时候眉头没有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他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醒。
她笑了，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边的床铺空了，但被子里还有余温。她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肩上的痕迹。她低头看了看，脸微微发热。
“文鸢，你醒了吗？”门外传来他的声音。
她赶紧把被子拉上来。“醒了。”
“我能进来吗？”
“……等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裳，把头发拢了拢，去开门。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粥，看见她，笑了。她看见他脖子侧面有一道红痕，她的指甲划的。她的脸更热了。
“粥。”他把碗递给她，“你昨晚辛苦了，多吃点。”
她接过碗，瞪了他一眼。“李相夷，你再说一句试试。”
他笑着走进来，在桌前坐下，看着她喝粥。
“文鸢。”
“嗯。”
“昨晚不是梦吧？”
她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不是。”
“那就好。”他笑了，“我怕一觉醒来你又不认账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嘴角一直弯着。
粥喝完了，她把碗放下。“李相夷，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初八。”
“不能提前吗？”
他愣了一下。“你想提前？”
“嗯。”
他笑了。“我去跟长老们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文鸢。”
“嗯。”
“昨晚的事，我记一辈子。”
她的眼眶红了。“我也是。”
他笑了，转身走了。
苏九儿坐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风吹过来，桂花香一阵一阵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无名指上空空的，过几天就会有一枚戒指。不是金的不是银的，是他亲手打的。他说不会打，学了很久。
系统冒出来。【宿主，龙气收集进度62%。】
“嗯。”
【你昨晚不是稍微勾引了一下，你勾引了很久。】
“闭嘴。”
【宿主，你脸红了。】
“我说闭嘴。”
系统闭嘴了，但在沉默中，它记下了一条数据——宿主今日心情：极好。原因：他。
苏九儿看着窗外的桂花树，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落在青砖地上。她忽然想起康熙朝那个他，在御花园里第一次看见她，脚步停了。雍正朝那个他，在选秀大殿上看见她，茶盏停了。这一世，他在东海看见她，剑差点脱手。每一世，他都不记得她了。但他的身体记得。他的心记得。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还有五天，她就是他的妻子了。不是皇贵妃，不是皇后，是他的妻子。这一世，没有皇宫，没有后宫，没有皇后。只有他和她，还有三只鸡。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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