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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

综影视之独宠入骨

苏九儿在四顾门住下的第三十二天,出事了。不是她出事,是李相夷。那天他去邻县处理一桩纠纷,说好傍晚回来。天黑了他没回来,半夜了还没回来。苏九儿坐在窗前,灯点了一整夜,鸡都叫了三遍,天快亮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动静。她推开门,看见两个弟子架着李相夷从院门口进来,他的白衣上全是血,脸色苍白如纸,人已经昏过去了。

“怎么回事?”她快步走过去。

“门主在半路被人伏击,对方人太多,门主杀了十几个,自己也受了重伤。”弟子喘着气,“大夫,您快救救门主。”

苏九儿没有多问,让人把李相夷抬进屋里,放在床上。她剪开他的衣服,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伤,离心脏只差一寸。腹部也中了一剑,好在不深。手臂上、肩上、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十几处。她深吸一口气,手没有抖。热水、烈酒、针线、药粉,她一样一样地准备,动作很快,很稳。清理伤口、缝合、上药、包扎,从鸡叫忙到日上三竿。最后一处伤口包好的时候,她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的脸。他还在昏迷,眉头皱着,嘴唇没有血色。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褶。他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她又抚平。他不再皱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她趴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李相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睁开眼,看见苏九儿趴在床边,头发散着,身上的衣裳沾了血——他的血。她睡着了,呼吸很轻,手指还搭在他的脉上,像是在睡梦中也不忘诊脉。

他没有动,就这么看着她的侧脸。夕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心。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她立刻醒了,抬起头,看见他睁着眼睛,一愣。“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口渴不渴?”

“苏姑娘,你问这么多,我先答哪个?”他笑了,笑了一下又嘶了一声,扯到伤口了。

她赶紧按住他。“别动。伤口刚缝好,动裂了我可不管。”

“你不管谁管?”他看着她,“你是我的大夫。”

她没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递到他嘴边。“喝。”

他低头喝了两口,又靠回枕头上。“苏姑娘,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

“你一直守着我?”

“我是大夫。”

“大夫也可以换班。”他看着她眼下的青痕,“你一夜没睡。”

“睡了。趴着睡的。”

“那不叫睡,叫打盹。”

她不想跟他争了。“你饿不饿?我让人熬了粥。”

“不饿。”

“那你再睡一会儿。”

“不困。”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远处的风声。

“苏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他从来不跟她说谢谢,给她送鸡不说谢谢,给她煮粥不说谢谢,替她挡刀不说谢谢。今天是头一回。

“谢什么?”

“谢你救我的命。”他看着她的眼睛,“苏姑娘,我这辈子,欠过很多人。但我不想欠你。”

她的眼眶有些红,低下头。“你不欠我。你是我的病人,救你是应该的。”

“那以后呢?以后你不是我的大夫了,还救不救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有认真、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怕她说“不救”。她看着他年轻的、苍白的、满是伤痕的脸,忽然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角的一处擦伤。

“救。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我都救你。”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收回手,站起来。

“你睡吧。我去熬药。”

李相夷养伤的日子,苏九儿天天守在他床边。喂药、换药、擦身、喂饭,事无巨细。四顾门的下人想帮忙,她说不用。

有一天傍晚,她给他擦完脸,端着水盆出去倒。回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

“想那天的伏击。”他转过头,“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序,像军队。”

她心里一沉。“军队?”

“嗯。有组织,有纪律,有统一的口令。”他的眉头皱起来,“江湖中没有这样的势力。除非是官府。”

“你是说,朝廷要对付你?”

“不知道。但有人在背后操控。”他看着她,“苏姑娘,你怕不怕?”

她在他床边坐下。“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是李相夷。”

他笑了。“这个理由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理由?”

他想了想。“想要你说——因为你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角。“李相夷,你伤还没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笑了,没有再追问。

半个月后,李相夷的伤好了大半。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苏九儿不让他出门,怕他伤口裂开。他闷得慌,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逗逗鸡——那三只鸡被他搬到窗台上了,用竹笼装着,芦花鸡又在下蛋。

“你能不能把鸡放回后院?”苏九儿端着药碗进来,看见窗台上的鸡笼,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行。后院有野猫,黑妞会害怕。”

“黑妞是那只黑的?”

“嗯。”他蹲在鸡笼前,伸手摸了摸黑妞的毛,“黑妞胆子小,芦花和麻子欺负它。我得看着它。”

苏九儿深吸一口气,把药碗放在桌上。“喝药。”

他端起来一口气喝完,苦得皱眉。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蜜饯——她养成了习惯,每次给他熬药都会带一颗蜜饯。他接过去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化开。

“苏姑娘,你以后不做大夫了,可以去卖蜜饯。”

“你做门主做不下去了,可以去卖鸡。”

他笑了。“好。我们一起。你卖蜜饯,我卖鸡。摊子摆在一起。”

她没理他,端起药碗走了。他在身后喊:“苏姑娘,我们说定了!”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夜里,苏九儿睡不着,起来去院子里走走。月光很亮,照得地上像铺了一层霜。她在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是李相夷的轻,是沉重的、刻意的、怕吓到她的。

她转过身,看见笛飞声站在院门口,一身黑衣,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盟主?”她愣了一下。

“苏九儿。”他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你走得倒是干脆。”

“盟主说过,我想走可以走。”

“我说过。但我没说过,你可以跟李相夷走。”他的声音很冷,“你知道金鸳盟的人现在怎么议论你吗?说你是叛徒,说你是李相夷的细作,说我笛飞声被一个女人耍了。”

她看着他。“盟主,我不是细作。”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别人不知道。我需要一个交代。”

她沉默了一会儿。“盟主想要什么交代?”

“你跟我回去。待三个月,证明你不是细作。三个月后,你想去哪去哪,我不拦。”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不回去。”

李相夷从屋里走出来,披着外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冷。他走到苏九儿身边,站在她面前,挡住笛飞声的视线。

“笛盟主,苏姑娘现在是四顾门的人。你要带她走,先问过我。”

笛飞声看着他,冷笑。“李门主,你伤还没好吧?站都站不稳,还想跟我打?”

“站不稳也能赢你。”

两人对视,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味道。苏九儿从李相夷身后走出来,站在两人中间。

“盟主,我不会回去。”

笛飞声看着她。

“我不是细作,也不是叛徒。我只是不想待在金鸳盟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盟主要交代,我可以写一封书信,说明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你拿回去给盟里的人看。至于他们信不信,我管不了。”

笛飞声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想得周全。”他看了李相夷一眼,“李门主,你运气好。”

李相夷没说话。

笛飞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苏九儿,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有一天我需要你,你得还。”

苏九儿看着他的背影。“好。”

他走了。月光下,院门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桂花树的声音。李相夷站在她身后,忽然咳嗽了两声。她转过身,扶住他。“你出来做什么?伤还没好,吹了风又要发烧。”

“不出来,你就被他带走了。”

“我不会跟他走的。”

“万一呢?”他看着她,“万一你心软了,觉得欠他人情,跟他回去了。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紧抿的嘴唇、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伸手,替他拢了拢外袍的领口。

“我不会走的。哪儿都不去。”

他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她愣了一下,没有抽回去。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苏姑娘,你的手不抖了。”

“嗯。”

“心跳呢?也不抖?”

“李相夷,你伤好了是吧?可以自己换药了是吧?”

“没有。我还伤得很重。”他松开手,捂住胸口,一脸痛苦,“你看,又疼了。”

她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屋里走。“进来。我给你换药。”

他笑着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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