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时空】
苏昌河望着那满堂和气、宾主尽欢的景象,忽然肆意笑了起来,看向身旁的苏暮雨:“暮雨,那个时候,是我们最舒心、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苏暮雨闻言颔首:“世人与暗河相交,多是利用、制衡、交易,唯独裴家不同。他们从未将暗河视作利刃、棋子,而是真心相待,将我们当作平等、真正可信的盟友。”
苏昌河眸色柔和,轻轻一笑:“是啊。裴家给了我们暗河世世代代想要、却从来得不到的东西。给了我们上岸的路,给了我们旁人不肯给的体面,给了我们尊重。”
他顿了顿,嘴硬地补了一句:“我本是不在意这些虚的,可若是有人真心赠予,我自然也是想要的。”
苏暮雨瞧着他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难得打趣他。
“可我听昌离说,那几日你开心得彻夜难眠,大半夜不睡,独自在院里来回踱步,不肯歇息。”
苏昌河身形瞬间一僵,耳根微热,立刻辩解:“他看错了。我那是思虑暗河前路,一心想着如何让所有人安稳抵达彼岸,才彻夜难安。”
苏昌河嘴上说得正经,心底却暗暗记了一笔:回头定要好好教训一顿苏昌离,竟敢胡乱编排、当众诽谤他。
一旁的慕青羊听得忍俊不禁,连忙接话调侃:“行行行,我们暗河大家长劳苦功高,日夜操劳。那几日夜夜不眠,院里来回走动不说,还在院中打拳练身,精气神足得很。”
话音落下,慕雨墨、苏暮雨、慕雪薇等人皆是低笑出声。
苏昌河无奈摸了摸后脑勺,任由他们打趣。
笑便笑吧。
如今暗河已到达彼岸。说来,多亏了裴少主失踪,加快了暗河到达彼岸。
要不然还得等几年,暗河所有人才能自由。思及此处,苏昌河心中暗自打定主意。
这份恩情,暗河铭记于心。
待来日,他定要亲自为裴月笙备上一份厚礼,好好答谢裴少主。
天幕光影流转,月笙静静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彼时的她身着端庄襦裙,立于满堂宾客之间,安稳从容,被师门、亲友、盟友稳稳护在中央。
她看得失神,心底怀念。
那时候的她,还未彻底卷入世间风波,未曾身负沉重宿命,更没有后来身不由己的万般无奈。
那日有风有月,有礼有贺,良师在侧,挚友相伴,暗河众人诚心赴约,家人更是将她捧在掌心。
世间所有温柔、所有偏爱,都尽数落在了她的身上。
月笙垂眸轻笑,眼底温软如水。
真的…… 很怀念。
怀念那时灯火满堂,怀念那时岁岁平安,怀念那段无风无雨、岁月温柔的时光。
一旁的沈夫人久久凝望着天幕,心绪复杂难言。
她这辈子最牵挂、最宝贝的,便是这唯一的女儿,月笙。
先前月笙出现在空间,有两位少侠上前问她失踪何处。
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月笙的情绪。
那一抹怔忡、落寞、牵挂,绝非寻常。
沈夫人心中骤然一紧,心底生出几分猜测 ——她的笙儿,怕是遇上了心悦之人。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月笙的心绪从不轻易外露,能让她刹那失神、眼底翻涌怅然的,除了亲人,唯有情根深种。
沈夫人心底满是担忧。
她怕女儿动情太深、牵绊太重,怕她爱的辛苦,更怕缘分辗转难全,终究辜负了笙儿一片赤诚心意。
可此刻天幕高悬,天下各方势力、江湖群雄尽数在场。
人多眼杂,这般私密心事,她不便询问女儿。
直到看见天幕中那场盛大圆满的及笄礼,看着年少的女儿明媚无忧、被万般宠爱簇拥的模样,沈夫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疼惜。
沈夫人抬起手,握住了月笙的掌心。指尖温暖坚定,带着无声的安抚与包容。
她凝望着自己的女儿:“笙儿,无论往后发生什么,你爹爹娘亲,永远都在。”
月笙心头骤然一热。瞬间听懂了娘亲未尽之言。
酸涩与暖意瞬间涌上心头,湿热攒聚眼底。月笙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强忍将落未落的泪光,喉间微微哽咽,只轻轻颔首:“嗯。”
身侧的裴家主看着母女相握的双手,眼底满是疼惜与骄傲。
加意和泽意都察觉到了姐姐情绪低落。
泽意心思细腻,隐约猜出了什么。心中了然,情之一字,从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万般心结,唯有自渡,旁人再心疼、再担忧,也无法插手。
而自小与泽意一同长大、心性单纯的加意,虽也察觉姐姐神色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只能握着姐姐的手,给她安慰。
【少年歌行时空】
雷无桀望着天幕画面,当即出声:“这场景,不就是我们当初在美人庄的时候吗?”
萧瑟抬眼望向天幕,越看越觉得眼熟,反应过来,此处果然是当年的美人庄。
雷无桀满眼惊奇打量画面,咋咋呼呼道:“那时候我守着无心,没能去美人庄看上一眼,如今倒是补上了。
萧老板,原来你当初那么阔气,一出手便是十匣子明珠!那你后来怎么会落魄到身无分文,连身上的行头都快保不住了?”
萧瑟瞥了雷无桀一眼,懒得答话。
一旁的无心低声轻笑两声,片刻后神色微微收敛,察觉到一处关键疑点:“这般说来,这位裴少主的时间线,竟和我们的经历完全重合。”
话音落下,萧瑟心头猛地一动,目光牢牢锁在天幕之上。
他低声附和:“没错,天幕展现的时序,与我们的过往一模一样。若是如此,往后的轨迹或许还会继续重叠。”
琅琊王叔最后有没有平反昭雪。只要看下去,就能知道了。想到此处,萧瑟瞬间提起精神,看向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