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内乱平息后,月笙众人回归家族,入族学刻苦修习。经义史书、世家礼仪、宗族规制、琴棋书画与武道修炼,课业繁重,她从无懈怠。
其读书天资不输武道,深得族中老先生赞誉。
裴家主欣慰之余,将藏书楼钥匙赠予她,任其博览群书。
难得清闲,月笙独自来到后山竹林感悟天地、调息经脉。积压已久的真气顺势冲破自在地境枷锁,经脉淬炼拓宽,一举突破至逍遥天境的扶摇境。
磅礴气息笼罩整座后山,惊动暗中守护的裴玄、裴家主与一众护卫。
待众人匆匆赶来,月笙已然稳住境界,敛尽周身威势,恢复平和淡然。
【少年白马时空】
众人望着天幕,皆是满目惊叹。
百里东君忍不住感慨:“当真神人也!武道天赋已经很逆天了,小小年纪便突破逍遥天境,偏偏读书天资竟也丝毫不输武学。课业繁杂广博,她竟样样精通。”
柳月望着裴月笙满满当当的课业表与精进神速的武学境界,亦是暗自咋舌。
他身为秀水山庄少主,自幼饱学,却也不敢自诩样样精通。
裴家主还将藏书阁钥匙全权交予女儿,任由她博览群书、涉猎万册,这般倾尽所有的爱女之心,世间罕见。
雷梦杀看得大为触动,当即转头看向李心月:“如今世家子弟竟是这般教养?心月,等出去之后,咱们也给寒衣好好安排一番!”
李心月看着裴家这般精细全面的培育方式,心中震动不已。
她不由反思,昔年对李寒衣确实太过放任散漫,只重武道修行,从未系统安排经义史书、世家礼仪,就连琴棋书画也未曾悉心教导。
她沉吟片刻,颔首道:“回去之后,便重新为寒衣布置课业。”
雷梦杀连连附和:“孩子绝不能输在起跑线!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咱们寒衣。”
一旁的叶鼎之看着裴家主的育女之道,心中悄然记下。
他记得自己以后得孩子叫叶安世,暗自笃定,日后,他便以这般标准,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
萧若风、萧若瑾二人,看着天幕中裴家的育人方式,皆暗自记在心底。
二人心中已打定主意,日后若是有子嗣,便效仿裴家的教养之法,文武兼顾、课业周全,精心栽培后代子弟。
而另一边少年歌行时空的年轻一辈,萧瑟、雷无桀、无心、李寒衣、萧凌尘,萧羽,齐齐后背一凉,莫名心生寒意。
【少年歌行时空】
司空长风认真看着天幕里裴家主教养女儿的方式,默默记在心中。他暗自打定主意,待此番出去,便给千落尽数安排上这些课业,好好打磨教养。
百里东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雪月城如今弟子有唐莲、司空千落与洛明轩,这个课程都他们安排上。
李寒衣见状,心生盘算,雷无桀自幼孤苦,从未受过父母悉心教养,往后这些课业,她也尽数替弟弟补上。
【现世时空】
雷无桀看着密密麻麻的课业课程,瞬间头皮发麻,恍然感慨:“怪不得月笙这般出众优秀。”
无心望着繁多课业,也不由得心生犯怵,暗自庆幸,幸好忘忧大师没有给他安排这么多课,给了他自在随性的童年。
萧瑟见此却是淡然一笑,这些经义史书、世家礼法,他幼时在皇宫便有大儒亲授,早已习以为常。
唯独叶若依眼底含着几分羡慕。她自幼体弱多病,时常还没上完课便身乏染疾,诸多学识、技艺皆不能尽数修习。看着样样皆学、样样精通的裴月笙,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艳羡。
【少年白马时空】
魔教东征的战火,再度燃向北离。这场祸乱,无法更改。
曾经清玄郡有苏珩镇守,可这一世,无人再挡前路魔教众人。抵御魔教的重任,硬生生压在了江南裴氏一族肩上。
百里东君望着天幕,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翻满悔色,声线低哑:“若是学堂大考,我认出了云哥,将他带走…… 就好了。”
王一行闭上眼,眉宇间尽是悔恨与无力。
是他错了。
当初他本可带走叶鼎之,却偏偏将少年留在了王府别院。就是那方寸之地,让叶鼎之遇见了易文君。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幕之下,叶鼎之怔怔望着漫天烽火,身形微僵,喉间发涩。
是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滔天战火,百姓流离,都因他而起。
画面流转,天幕响起裴家主说到先帝属意的储君,是萧若风。登基的是萧若瑾。
柳月眸光骤凝,手中折扇骤然一紧,骨节泛白。秀水山庄早已站队萧若风。
若是萧若风登基,秀水山庄便是从龙功臣,一世安稳。
可上位者是萧若瑾。
柳月心头骤冷,眸色沉沉。新帝登基,朝堂洗牌,秀水山庄首当其冲,后患无穷。他猛地抬眼,直直看向萧若风。
萧若风手握重兵、深得民心,朝野半数势力尽归其手,明明稳握登基绝对把握。
为何最后,拱手让人?
同一瞬间,墨晓黑、洛轩、顾剑门三人皆瞬息洞悉关键。
三人神色一凝,齐齐转头,目光尽数落于萧若风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萧若风只是微微垂眸,长睫覆目,神色平淡无波,自始至终未曾抬头。
柳月静静看他片刻,见他无意解释、无意辩驳,终是敛了所有探究,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天幕画面,默然不语。
天幕光影流转,继续播放。
画面之中,裴家主为月笙拆解叶家过往旧案。一桩桩、一件件,剖开陈年冤屈,道尽朝堂诡谲、世事真伪。
不偏执对错,不遮掩利弊,耐心教她观事、观心、观世道,传授立身行事的道理。
在场众人静静凝望天幕,神色各异,心底皆生触动。
众人无一不是世家继承人、宗门砥柱、家族未来脊梁。他们自幼长于高门大族,受过最正统的宗族教养,听过无数家训道理。
可他们从未见过,为人父辈,竟能将一件陈年旧事、一桩复杂冤案,拆解得这般透彻细致。
字字掰开揉碎,层层剖析本末,是非、人情、利害、过往渊源,无一遗漏。这般精细耐心的言传身教,是他们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的温情教诲。
洛轩看得微微动容,轻声感慨:“这位裴家主,是真的爱女至深。为自己的孩子,能把世事翻透了讲,以身传教。”
墨晓黑闻言,破天荒地主动开口:“我所知的世家宗族,没有这样的方式。大多只授规矩、传家训,余下大道小径、人心世事,全靠自己领悟。”
“虽有亲族提点,却无人这般掰开揉碎教导。”
雷梦杀听得连连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真切感慨。
他半生闯荡江湖,随性洒脱,从未见过这般育人方式。
他低声轻叹:“世家教养,与江湖随性肆意的成长,当真天差地别。”
一旁李心月轻轻颔首,世人教导孩子,多只知分辨黑白对错。
可裴家主教女,先剖析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再辨善恶、明取舍、知人情。
对错要守,情理要知,本心要稳。这,才是真正的育人之道。
她眼底掠过一抹坚定,心中愈发笃定。来日教导寒衣,便要如此。
明是非、懂情理、知世事、守本心。
天幕画面继续铺展,叶鼎之静静凝视裴家主从容育人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他望着裴月笙得长辈悉心引路、步步清明,眸底生出浓郁艳羡。
若是他年少之时,也有人这般细细教他辨世事、明正邪、知进退,他会不会,就不会走到今日这般万劫不复之地?
转瞬,艳羡尽数褪去,只剩自嘲与悔恨。叶家本背负千古奇冤,尚有一线昭雪生机。
是他偏执一念,起兵叛离,祸乱天下。硬生生斩断家族所有平反的可能,彻底坐实叶家叛国重罪。
是他,让父亲终生背负污名,让整个叶家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