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世界，终于走到了尽头。
凤九歌站在虚空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那个曾经生机勃勃的世界，如今正在一点点崩塌。山川崩裂，海洋沸腾，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然后归于沉寂。
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了。
千万年来，她走过无数世界，见证过无数次毁灭。每一次，她都是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等待着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可这一次，她的心，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些哀嚎的生灵，让她想起了天启城的人们。想起街市上叫卖的小贩，想起学堂里闹腾的师兄弟，想起李心月温暖的笑容，想起小寒衣清脆的“七婶”。
想起萧若风温柔的目光，想起萧凌尘咯咯的笑声。
她的心，微微发疼。
“九歌。”
苍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凤九歌回过神。
苍龙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凤九歌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变了。
以前，这些生灵在她眼里不过是蝼蚁，是注定要消失的东西。可现在，她会想起那些把她当成家人的人，会想起那些平凡而温暖的瞬间。
“我知道。”她轻轻说。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本源快成熟了。”
凤九歌点点头，继续看向那个正在毁灭的世界。
---
那个世界彻底崩塌的那一刻，一团金色的光芒从废墟中升起。
那是本源。
世界的精华，万物的根源。
它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山川的倒影，有江河的流淌，有无数生灵最后的声音。
凤九歌看着它，心里涌起千万种情绪。
这就是她等了千万年的东西。
这就是能让主人复活的东西。
“九歌，去收。”苍龙的声音响起。
凤九歌点点头，朝那团光芒飞去。
她的手触碰到本源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庞大而纯粹，带着一个世界最后的祝福。
凤九歌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力量。
她能感觉到，那些死去的生灵，最后的心愿都在里面。
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她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本源。
“我会的。”她轻声说。
---
本源被她收进体内，暂时存放起来。
她转过身，飞回苍龙他们身边。
炎虎第一个冲上来。
“九歌！收到了吗？！”
凤九歌点点头。
炎虎兴奋得直搓手。
“太好了！加上这个，咱们的本源已经……”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了半天没数清。
玄龟在旁边说：“加上这个，已经有七个了。”
炎虎眼睛一亮。
“七个！还差多少？”
玄龟想了想。
“还差三个。”
炎虎兴奋地跳起来。
“三个！快了快了！”
苍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凤九歌。
凤九歌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苍龙移开目光。
“走吧。去下一个世界。”
---
他们继续在虚空中穿行。
下一个世界还很远，要飞很久。
凤九歌一边飞，一边想着天启城的事。
若风现在在做什么？
凌尘有没有想她？
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想着想着，心里就软了一下。
“在想那个凡人？”苍龙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凤九歌转过头，看见他不知何时飞到了她身边。
她点点头。
“嗯。”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他对你好吗？”
凤九歌看着他。
“好。”
苍龙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并肩飞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苍龙忽然开口。
“九歌，如果主人复活了，你会回去吗？”
凤九歌愣了一下。
“当然会。”
苍龙看着她。
“回到那个凡人身边？”
凤九歌点点头。
“那里是我的家。”
苍龙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无尽的虚空。
“家……”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凤九歌看着他，心里微微发疼。
“苍龙。”
苍龙抬起头。
凤九歌看着他。
“你也会找到自己的家的。”
苍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真实了一些。
“也许吧。”
---
天启城，琅琊王府。
萧若风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月亮。
凤九歌已经走了七天了。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时辰。
他每天都在数。
白天陪着萧凌尘玩，晚上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月亮。看着看着，就会想起她靠在怀里的温度，想起她轻声喊“若风”的声音。
“爹。”
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
萧若风转头，看见萧凌尘光着脚跑过来。
“凌尘？怎么不睡觉？”
萧凌尘爬到他腿上，窝在他怀里。
“睡不着。”
萧若风抱着他。
“怎么了？”
萧凌尘抬起头，看着他。
“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萧若风的心，疼了一下。
“很快。”
萧凌尘眨眨眼睛。
“很快是多久？”
萧若风想了想。
“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年。但不管多久，娘都会回来的。”
萧凌尘点点头。
“那凌尘等。”
他靠在萧若风怀里，看着月亮。
“爹，娘也在看月亮吗？”
萧若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应该在看吧。”
萧凌尘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这样我们就能看见同一个月亮了。”
萧若风抱紧儿子。
“对。我们和娘，看着同一个月亮。”
---
远处，虚空中。
凤九歌抬起头，看着无尽的黑暗。
她想起萧若风说过的话。
“九歌，不管你在哪儿，只要看着月亮，就能想起我。”
她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月亮。
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若风，凌尘，等我。
很快了。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