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歌穿过最后一道时空裂缝，落在一片虚空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远处闪烁的星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样的地方了。
在天启城的那些年，她习惯了阳光，习惯了月光，习惯了有温度的一切。此刻站在冰冷的虚空中，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九歌。”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凤九歌抬头，看见三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苍龙，玄龟，炎虎。
他们都在。
苍龙站在最前面，一袭青衫，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深沉。他看着凤九歌，目光复杂。
“你来了。”
凤九歌点点头。
“我来了。”
炎虎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九歌！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凤九歌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
“炎虎，松手。”
炎虎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
“你变了。”
凤九歌没有说话。
玄龟缓缓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慈祥的笑意。
“九歌，好久不见。”
凤九歌看着他。
“玄龟，好久不见。”
玄龟点点头。
“你身上……多了许多凡尘的气息。”
凤九歌沉默了一会儿。
“是。”
玄龟笑了。
“好事。有凡尘气息，才是活着的。”
---
苍龙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凤九歌，目光从她的眉眼，落到她的身上，最后落在她的头上，戴着一支玉簪。
玉簪上刻着一只凤凰，雕工有些粗糙，却透着认真。
苍龙的目光在那支玉簪上停了一瞬。
“他送的？”
凤九歌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嗯。”
苍龙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
“走吧。本源快成熟了。”
凤九歌跟上去。
“主人……真的能复活吗？”
苍龙没有回头。
“能。”
凤九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千万种情绪。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苍龙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一条被困在东海的青龙，被轩柯救下后，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千万年来，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知道他的心思。
可她的心里，只有主人。
后来，又有了若风。
“苍龙。”她忽然开口。
苍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凤九歌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你。”
苍龙愣了一下。
“谢什么？”
凤九歌看着他。
“谢谢你等我。”
苍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虚空中一闪而过的星光。
“九歌，我等了你千万年。不差这几年。”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
凤九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发疼。
她知道，他还在等。
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
炎虎凑过来，小声说：“九歌，你知道苍龙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凤九歌摇摇头。
炎虎叹了口气。
“他知道你喜欢上那个凡人之后，把自己关在龙窟里，整整三年没出来。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凤九歌沉默了。
炎虎继续说：“他不让我们告诉你。但我看不过去。”
凤九歌看着前面那个青衫背影。
“我知道了。”
炎虎还想说什么，被玄龟拉住了。
玄龟摇摇头。
“别说了。”
炎虎闭上嘴。
四人继续向前走，在虚空中穿行。
---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里，有一个世界正在缓缓旋转。
那个世界很美丽，有山有水，有云有雾。可它的光芒正在一点点暗淡，边缘已经开始崩裂。
“就是它。”苍龙说，“本源就在这个世界的最深处。等它彻底毁灭的时候，本源就会成熟。”
凤九歌看着那个世界。
里面还有生灵在奔跑，在哀嚎，在绝望地等待死亡。
她的心，忽然有一丝不忍。
若是以前，她不会在意这些。
可现在的她，在天启城生活了那么多年，见了那么多活生生的人，有了自己的家人。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凡人那么害怕死亡。
“九歌。”苍龙的声音响起。
凤九歌回过神。
苍龙看着她。
“你没事吧？”
凤九歌摇摇头。
“没事。”
苍龙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在想那个凡人。”
凤九歌没有否认。
“嗯。”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等你吗？”
凤九歌点点头。
“会。”
苍龙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那就好。”
---
远处，那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凤九歌看着它，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天启城，琅琊王府，那个站在窗前目送她离开的男人。
若风，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