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没有时间。
凤九歌不知道飞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在这个没有日月星辰的地方，一切都变得模糊。
只有苍龙他们在身边，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漫长的梦。
“前面快到了。”玄龟忽然开口。
凤九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隐约看见远处有一个光点。
那光点很小，像黑暗中的一颗星星。
“又是一个世界。”炎虎兴奋起来，“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源有多大！”
苍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光点。
凤九歌也看着它。
又是一个世界。
又是一个即将毁灭的地方。
她忽然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里的。
千万年来，她看过太多世界毁灭，收过太多本源。每一次，她都是冷冷地旁观，然后收取，然后离开。
可这一次，她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天启城的画面。
若风的笑，凌尘的闹，学堂里的打闹声，李心月的唠叨，雷梦杀的大嗓门……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线，把她和那个遥远的世界连在一起。
“九歌。”苍龙的声音响起。
凤九歌回过神。
苍龙看着她。
“你还好吗？”
凤九歌点点头。
“还好。”
苍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担忧，也有别的什么。
凤九歌移开目光。
“走吧。”
---
他们靠近那个世界。
这是一个比之前那个更小的世界，光芒也更暗淡。边缘已经开始崩裂，无数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快了。”玄龟观察着，“最多一个月，就会彻底毁灭。”
一个月。
凤九歌心里默默数着。
一个月后，她就能再收到一个本源。
还差两个。
快了。
---
他们在虚空中等待。
等待一个世界毁灭，对凡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残忍。但对凤九歌他们来说，这只是漫长岁月里的一段时光。
炎虎闲不住，开始在虚空中转圈。
“无聊死了！一个月啊！要等一个月！”
玄龟慢悠悠地说：“你活了千万年，还差这一个月？”
炎虎瞪眼。
“那不一样！以前等就等了，现在……”
他看了凤九歌一眼，没说完。
凤九歌知道他想说什么。
以前等，是单纯的等。现在等，是因为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那种感觉，不一样。
苍龙一直沉默着。
他坐在一块虚空中的碎片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修炼，又像是在想什么。
凤九歌犹豫了一下，飞到他身边。
“苍龙。”
苍龙睁开眼睛。
“嗯？”
凤九歌在他旁边坐下。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苍龙沉默了一会儿。
“等。”
“就只是等？”
苍龙看着她。
“还能做什么？”
凤九歌不知道该说什么。
苍龙继续说：“你走了之后，我去过很多世界。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的漂亮，有的荒凉。但不管去哪儿，最后都会回来。”
他看着远方。
“因为我们约定过，要在这里等。”
凤九歌的心，微微发疼。
“苍龙……”
“不用说了。”苍龙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
“九歌，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但我从来没指望过你回应。”
凤九歌愣住了。
苍龙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你是凤凰，我是苍龙。我们是神兽，不是凡人。凡人的情爱，对我们来说太短暂。但我还是忍不住。”
他看着远方。
“主人走了之后，我以为你会看到我。可你没有。”
凤九歌低下头。
“对不起。”
苍龙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感情这种事，没有对错。”
他站起身。
“你去爱那个凡人吧。去爱你的丈夫，你的儿子。我就在这里，等你。”
凤九歌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不，虚空中没有月光，但他的眼睛很亮。
“苍龙……”
“去吧。”苍龙转过身，“去做你该做的事。等你复活了主人，等你回到那个凡人身边，我还是会在这里。”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
凤九歌的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
苍龙没有回头。
---
远处，那个世界正在一点点崩裂。
一个月后，它就会彻底消失。
一个月后，她就能再收一个本源。
一个月后……
若风，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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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琅琊王府。
一个月了。
萧若风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凤九歌走了一个月，三十个日夜。
他每天都在数。
白天陪萧凌尘玩，教他认字，教他练剑。晚上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月亮发呆。
萧凌尘现在每天都会问：“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他每次都回答：“快了。”
萧凌尘就会点点头，然后继续玩。
但萧若风知道，儿子也每天都在数。
数着娘离开的日子。
“王爷。”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萧若风回过神。
“什么事？”
“雷公子来了。”
萧若风愣了一下。
雷梦杀这个时候来？
他走出房间，看见雷梦杀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两坛酒。
“若风！来，喝酒！”
萧若风走过去。
“二师兄，这么晚了……”
“晚什么晚？”雷梦杀瞪眼，“一个月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来陪你喝！”
萧若风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你一碗我一碗地喝起来。
喝着喝着，雷梦杀忽然说：“若风，你知道吗，心月当年走的时候，我也这样。”
萧若风看着他。
雷梦杀看着月亮。
“她去剑冢处理事情，一去就是半年。我天天喝酒，天天想她。后来我想通了。”
他转过头，看着萧若风。
“与其天天想，不如好好活着。等她回来的时候，让她看到一个更好的我。”
萧若风若有所思。
雷梦杀拍拍他的肩。
“弟妹会回来的。你要相信她。”
萧若风点点头。
“我相信。”
---
远处，虚空中。
那个世界终于崩裂了。
金色的本源从废墟中升起，被凤九歌收入体内。
第八个。
还差两个。
苍龙走过来。
“走吧。下一个。”
凤九歌点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世界，有她的家。
若风，凌尘，等我。
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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