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起身,朝着虞昭昭深深拱手
石越姑娘恕罪,在下眼拙,不知是姑娘驾到,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没想到这令牌的效力竟如此之强,她微微颔首
虞昭昭我要五万袋粮食
五万袋粮食,几乎是他目前半数的囤粮,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可他不敢拒绝。
虞昭昭看着他瞬间凝重的神色,又跟了句
虞昭昭您家世子现在在我的手上,小心我一个不开心…杀了他…也不是我的错哦
说出来她都心虚。
石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姑娘挺爱撒谎,偏偏他没胆子揭穿,他太清楚随元青的手段了,若是真因为这点粮食得罪了他,自己全家老小都得人头落地。
立刻点头哈腰
石越姑娘放心,五万袋粮食,我立刻让人调拨!保证三日之内,全部送达军营!
虞昭昭心中那块压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可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被发现了怎么办?…反正度过眼前这关再说
……
粮草如期送入谢征军营的那一刻,北孤山大营的绝境,终于迎来了一线生机。
虞昭昭凭借这救命的粮,在军营里彻底站稳了脚跟,混得风生水起。闲暇时,她还跟着谢五、谢七,学了功夫。
她始终绷着一根弦,一直在等石越派人来揭发、来抓她,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连一只飞鸽都没传过来。
也是在这段时间,她认了一位师父。
老头极爱念叨,三句不离他以前收的那个小徒弟。
他脾气古怪,偏偏对虞昭昭上了心,收她做了关门弟子。
陶太傅我以前那徒弟,那叫一个俊!长身玉立,眉眼标致,走在街上,连王府的小姐都要回头看。
虞昭昭那师父怎么没收他做女婿?
老头嗤笑一声,一脸惋惜
陶太傅女婿?哪能啊,那孩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可惜啊…
陶太傅偏偏走了歪门邪道,入了歧途
她看着老头怅然的模样,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脸,随元青
虞昭昭甩了甩头,把这突兀的念头压了下去,不可能,这里是北孤山,绝境之地。
只是她没发现,师父每次提起那个小徒弟时,眼底那抹复杂的惋惜里,似乎还藏着一丝…忌惮。
……
而千里之外,随元青的暗卫已将石越的密信,恭恭敬敬呈到了他的案前。
“世子,您说的人是否是一位姑娘?她持您的令牌前来,换走五万袋粮食,属下已依令办妥。”
随元青捏着那张信纸,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漫不经心,玩味与宠溺在空旷的殿内轻轻回荡。
橘红色的火苗一卷,纸张迅速化为灰烬。

他原本以为,他的昭昭会拿着那块令牌,做更“重要”的事
换谢征全军平安,换他们全身而退。
可她倒好。
只换了五万袋粮食。
傻昭昭。
她到底知不知道,那块令牌,他随元青的名头,从来不是用来换区区粮草的。
可以要江山,可以要兵权,可以要随家大军俯首称臣,可以要这天下任何一样东西。
意味着长信王府任她差遣。
可太低估他对她的纵容,太低估他随元青的实力。
那场以虞昭昭为猎物的游戏,因为这一个天真又笨拙的举动,忽然变得更有趣了。
随元青藏得再久一点,别让我太快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