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泽也不勉强,笑着朝厂房深处扬了扬下巴:“那我先去看看内部结构,劳烦徐警长陪我走一趟?”
两人并肩走进布满灰尘的厂房,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角堆着生锈的铁架,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的混合气息。沈砚泽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沾了层灰:“墙体还算结实,稍加修缮就能用。”
徐警长却盯着地面的脚印皱眉:“这地上的脚印很新,不止一种鞋码。”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拂过一处凹陷,“像是最近有人来过,而且不止一两个人。”
沈砚泽心头一凛。昨晚吴云深刚提过仓库失窃案,这里就发现可疑痕迹,未免太巧合。他走到一扇半开的侧门旁,门轴发出“吱呀”的怪响,门外是片荒草丛生的空地,隐约能看到几条被踩倒的路径。
“失窃的那批设备,是什么型号?”沈砚泽突然问。
徐警长一愣:“进口的精密仪器,体积不小,搬运起来得用叉车。怎么了?”
沈砚泽指了指厂房角落的地面:“那里有块水泥地颜色不一样,像是被重型器械压过。而且你看那扇侧门,门栓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被强行撬开的。”
正说着,徐警长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里面传来急促的汇报声:“警长!城郊废弃厂房附近发现可疑货车轮胎印,顺着痕迹追到了东边的废品回收站!”
徐警长眼神一凛,立刻对沈砚泽道:“沈总,你先在这儿等我,别乱走!”说完便快步冲了出去。
沈砚泽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厂房。忽然,他注意到堆放铁架的角落里,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布料。他走过去拨开铁架,发现是一件工装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掏出一看,竟是一本记着密密麻麻数字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还画着个简易地图,标注着“仓库”和“中转站”的位置,旁边赫然写着养貂厂的名字!
沈砚泽心头猛地一沉——这伙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厂子里?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影在门口晃了一下。沈砚泽迅速将笔记本揣进怀里,不动声色地靠向铁架堆,握紧了手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走了进来,四处张望,眼神警惕。他径直走向刚才沈砚泽发现外套的角落,发现外套不见了,顿时脸色大变,骂了句脏话便转身要走。
“找这个吗?”沈砚泽突然开口,从铁架后走了出来。
男人猛地回头,看到沈砚泽手里没有外套,眼神一狠,从腰间摸出把匕首就冲了过来:“把东西交出来!”
沈砚泽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匕首,挥起钢管砸向男人的手腕。只听“哐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男人痛得惨叫一声,转身就想从侧门逃跑。
沈砚泽哪里会让他跑掉,几步追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死死按住他的后背。就在这时,徐警长带着警员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喊道:“沈总,小心!”
警员迅速上前铐住男人,徐警长走到沈砚泽身边,看到他手里的钢管,又看了看地上的匕首,脸色凝重:“沈总,你没事吧?这小子就是盗窃团伙的一员!”
被按住的男人还在挣扎,嘴里嘶吼着:“你们斗不过我们老大的!他早就盯上那个养貂厂了!”
沈砚泽掏出那本笔记本递给徐警长,眼神冰冷:“看来,他们不止想偷设备,还打算对我的厂子动手。”
徐警长翻开笔记本,脸色越来越沉:“这伙人胆子也太大了!沈总,多亏你发现了这个,这下人赃并获,看他们还怎么抵赖!”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沈砚泽脸上,他望着厂房外渐渐亮起的天,握紧了拳头。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建员工宿舍,没想到竟揪出个盗窃团伙,还顺藤摸瓜发现了针对养貂厂的阴谋。
“徐警长,”沈砚泽开口,声音沉稳,“这厂房我更要盘下来了。不仅要建宿舍,还要加派安保。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徐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后续排查我会安排好。你这厂子刚起步就遇上这事,也算给你提了个醒,安全这块不能马虎。”
沈砚泽点头,目光投向养貂厂的方向。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平坦,但只要守住底线,护住身边的人,再大的风浪,他也能扛过去。
晚上,顾诗意回到了别墅,沈砚泽已经做好了晚饭,顾诗意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说道:“好累啊,终于忙完了!”
沈砚泽给顾诗意递了一杯水,说道:“辛苦了!”
“对了,听说你们养貂厂出了一些问题,处理得怎么样了?”顾诗意问道。
“已经处理了!”沈砚泽说。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沈砚泽慢条斯理地说:“我明天要送云深去趟火车站,他说明天他要去南芜打工,一个月后才回来,明天开车得送他去车站。”
顾诗意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抬眼看向沈砚泽:“云深去南芜?是之前说的那个汽修厂的活儿?”
“嗯,他朋友在那边开了家新店,缺个能镇场子的师傅。”沈砚泽盛了碗汤递过去,“他那性子,闲不住,总想着多攒点钱,说是回来要给学妹一个惊喜。”
顾诗意舀了勺汤,忽然笑了:“倒是跟你年轻时候一个样,认定的事就一头扎进去。对了,今天下午我去养貂厂附近的建材市场转了转,看到几家做宿舍翻新的,报价还挺实在,等你送完云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砚泽一怔,随即眼底漾起暖意:“你倒是比我还急。”
“那当然,”顾诗意挑眉,“员工住着舒心,干活才有力气,总不能让他们觉得跟着你吃亏吧?”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今天我也听说了,那伙小偷盯上了厂子?安保的事,要不要我托人找几个靠谱的退伍兵?”
“不用,徐警长说会帮着留意周边,我打算先在厂房加装几个监控,再让员工轮流值夜。”沈砚泽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倒是你,今天跑了大半个城,累坏了吧?”
顾诗意啃着排骨,含糊道:“还好,就是路过城郊那片废弃厂房时,看到警车围着,才知道出了这事。你也是,遇上危险怎么不先打电话?”
沈砚泽知道她是担心,笑了笑:“当时情况紧急,没顾上。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晚饭后,顾诗意去书房处理文件,沈砚泽坐在客厅里,翻看着白天从厂房带回来的笔记本。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暗号,他试着拆解了几个,却没什么头绪。
这时,手机响了,是吴云深。
“哥,明天不用太早,我买的是下午三点的票。”电话里,吴云深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刚才跟学妹视频了,她说等我回来,请我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馄饨。”
“行,那我中午过去接你。”沈砚泽听着他雀跃的语气,嘴角也弯了起来,“到了那边好好干,缺钱缺物就跟我说。”
“知道啦,哥你最疼我。”吴云深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沈砚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夜色渐浓,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陆离。他想起白天在厂房里的惊险,又想起顾诗意刚才担忧的眼神,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身边有这些牵挂的人,就足够了。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书房。顾诗意还在忙,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专注。沈砚泽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顾诗意抬头,朝他笑了笑:“马上就好。对了,明天送完云深,我们去看看员工宿舍的设计图吧?我下午画了几个草图。”
“好。”沈砚泽应着,在她身边坐下。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屋内的灯光温暖明亮,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第二日下午,沈砚泽和吴云深拿着行李来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潮涌动,广播里的车次播报声此起彼伏。沈砚泽帮吴云深把沉甸甸的背包放上行李安检传送带,看着那磨得发亮的帆布包,忽然想起这还是当年吴云深刚进城时,他陪着去买的。
“哥,你说南芜的馄饨,能有咱们这儿的好吃不?”吴云深攥着车票,指尖微微发白,语气里却藏不住期待。
沈砚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回来,咱们去城南那家老店,让你吃个够。”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塞过去,“这里面有点钱,到了那边先租个舒服点的房子,别委屈自己。”
吴云深连忙推回来:“哥,我有钱!上次见义勇为的奖金还没动呢。”
“拿着。”沈砚泽不由分说塞进他外套内袋,“算我预支给你的,等你赚了大钱,再翻倍还我。”
吴云深眼眶有点热,挠了挠头:“那我给你带南芜的特产回来,听说那边的桂花糕特别有名。”
正说着,进站的广播响了。吴云深拎起背包,又回头看了看沈砚泽,忽然咧嘴笑了:“哥,等我回来,咱们就去盘下校门口的铺子,到时候你可得来帮我吆喝。”
“一定到。”沈砚泽看着他挤进行李安检的队伍,身影在人群中忽隐忽现,直到消失在检票口的方向。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手机震动起来,是顾诗意发来的消息:“宿舍设计图改好了,在你办公室桌上,回来看看?”
沈砚泽回了个“马上到”,转身往外走。阳光透过车站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带着暖意。他想起吴云深刚才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顾诗意在书房里认真画图纸的模样,还有养貂厂里那些等着改善伙食和宿舍的员工——这些沉甸甸的牵挂,像锚一样,让他觉得脚下的路格外踏实。
走到停车场,刚拉开车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徐警长。
“沈总,昨天抓的那小子招了,他们团伙的老大叫‘秃鹫’,以前在南芜混过,你让去南芜的那个朋友,多留个心眼。”
沈砚泽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沉声应道:“我知道了,谢谢徐警长。”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吴云深发消息:“到了南芜先给我报平安,遇事别冲动,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了片刻,收到吴云深的回复:“放心吧哥,我机灵着呢!”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的表情。
沈砚泽看着那表情,心里稍定,发动了汽车。车窗外,火车站的钟楼滴答作响,像是在倒数着归期。他握紧方向盘,朝着养貂厂的方向驶去——那里有等着他的人,有要扛起来的责任,还有数不清的明天,等着被好好打磨成想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