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柳惜音倒了酒，举起杯：“叶昭，重阳快乐。”

叶昭举起杯，碰了碰她的杯子：“重阳快乐。”

两个人一饮而尽。菊花酒是柳惜音去年酿的，用新鲜的菊花泡的，酒液呈淡黄色，入口甘甜，回味中带着一丝菊花的清苦。

柳惜音又倒了一杯，端在手里，看着山下的风景，忽然开口：“叶昭。”

“嗯。”

“你说，以前的重阳节，你都是怎么过的？”

叶昭想了想，说在边关不过节，和平时一样。练兵，巡营，看军报。

柳惜音看着她，又问有没有吃过重阳糕，喝过菊花酒。叶昭说没有。吃过干粮，喝过马奶酒，比菊花酒难喝多了，酸得要命。

柳惜音把一块重阳糕递给她，让她尝尝。叶昭接过去，咬了一口。糯米做的，软软糯糯的，甜而不腻，红枣的甜香和糯米的清香混在一起。

“好吃。”她说。

柳惜音弯起眼睛，又给她倒了一杯菊花酒。叶昭喝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把一壶菊花酒喝了大半。柳惜音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睛也变得迷蒙起来，像隔了一层雾。

她靠在叶昭肩上，看着山下的风景，忽然笑了。

“叶昭，你说，咱们以后每年重阳，都来登高好不好？”

叶昭说好。

“每年都来这座山。”

叶昭说好。

“每年都带重阳糕和菊花酒。”

叶昭说好。

柳惜音从她肩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她问。

叶昭看着她被酒意染红的脸颊，看着她迷蒙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满足的笑意，认真地说：“因为你说得对。”

柳惜音盯着她看了片刻，笑出了声，把脸埋进她肩窝，笑得肩膀直抖。叶昭揽着她的肩，唇角弯起。

山下，青山居在夕阳的映照下变成了金红色，像一颗镶嵌在绿色绒布上的红宝石。菜地里的青菜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院门口的桂花树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菜地边上，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两个人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山去，看着天边的云彩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玫瑰色，最后变成深紫色。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幕。

柳惜音靠在叶昭怀里，已经有些困了，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话。叶昭侧耳听了听，好像是在说“明年还要来”，又好像是在说“还要吃桂花糕”。

叶昭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明年还来。”

夜色渐深，山上起了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叶昭把外衫脱下来，披在柳惜音身上，然后轻轻将她抱起，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山路崎岖，但她走得很稳。

柳惜音在她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叶昭的下巴，月光在它上面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叶昭。”她含混地唤了一声。

叶昭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睡吧。”

柳惜音闭上眼睛，在她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