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窗前,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手里的布料上。她量尺寸、裁剪、缝制,动作行云流水,针线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像两只灵巧的蝴蝶。叶昭坐在一旁看书,偶尔抬眼看她一眼。
柳惜音缝得很专注,低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偶尔用针尖理一理头发。
叶昭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叶府,柳惜音也是这样坐在窗前做针线,她坐在旁边读书。有时候柳惜音会被针扎到手,轻轻嘶一声,她就会放下书,过去把她的手拿过来看。针眼很小,有时候连血珠都没有,但她还是会让秋华拿药膏来,仔仔细细地给她抹上。
“叶昭,你过来一下。”柳惜音忽然开口。
叶昭放下书,走过去。柳惜音让她转过身,把手里的半成品往她身上比了比,又让她抬起胳膊,量了量袖子的长度。
“可以了。”她在布料上做了个记号,满意地点点头。
叶昭问要不要帮忙。柳惜音想了想,说那你帮我穿针。叶昭接过针线,只一下就穿好了。柳惜音有些意外,叶昭的视力怎么这么好。叶昭说边关风沙大,视力不好看不清敌情。
柳惜音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深邃,像秋天的深潭,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眼角。
“以后不用看敌情了。”她说,“看看我就好。”
叶昭怔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握住她的手。
“好,看你。”
柳惜音脸红了一下,抽回手,低下头继续做衣裳。叶昭在她身边坐下,继续看书。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傍晚,衣裳做好了。
是一件月白色的直裰,面料柔软,剪裁合身,领口和袖口绣着同色的暗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却平添了几分精致。柳惜音让叶昭换上,叶昭照做了。大小刚好,长短合适,领口服帖,袖口利落,像是量身定做的——本来就是量身定做的。
“好看吗?”叶昭问。
柳惜音绕着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欣赏。她伸手理了理领口,又拉了拉袖口,最后退后两步,歪着头看着。
“好看。”她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叶昭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忽然开口:“你也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柳惜音脸又红了,低头去收拾针线,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油嘴滑舌”。叶昭站在那里,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夜里,柳惜音把新做的衣裳挂在衣柜里,和她的藕荷色裙子挨在一起。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关上了柜门。
“叶昭。”
“嗯。”
“以后你的衣裳,我全包了。”
叶昭从书桌后抬起头,看着她。
“好。那你的呢?”
柳惜音想了想,弯起眼睛:“也是我包了。”
叶昭放下笔,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那我的也给你。工钱,用一辈子来付。”
柳惜音怔了怔,随即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谁要你的一辈子。”
叶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挂在桂花树梢。
柳惜音在月光下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嘴角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