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缩水了

叶昭看着她在泥地上戳出的那些小洞，想象着她们沿着这条想象中的河流一路走下去，经过村庄、经过城镇、经过山川平原，一直走到大海边。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

“好。”她说，“到时候，你画地图。”

柳惜音高兴得像得到了什么宝贝，又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这次是弯弯曲曲地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在起点处收尾。“那咱们从家里出发，绕一大圈，最后再回到家里。”

叶昭看着她画的这个大圈，唇角微微弯起。

“好。从家里出发，再回到家里。”

两个人在河边待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山去，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暗了下来，才起身往回走。

柳惜音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那根树枝，时不时在地上划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叶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边走边画，唇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叶昭。”柳惜音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叶昭也停下来。

“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神仙日子？”

叶昭看着她被夕阳余晖映红的脸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满足的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算。”

柳惜音笑了，笑容比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还要好看。她伸出手，叶昭握住，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微凉，带着雨后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青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近处的村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热闹的音乐会。

柳惜音握着叶昭的手，忽然握紧了一些。

“叶昭。”

“嗯。”

“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走不动了，还会不会记得今天？”

叶昭握紧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会。”叶昭说，“我会记得。你记不记得，没关系。”

柳惜音停了脚步，看着叶昭，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叶昭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唇角弯起。

………

秋雨过后，天气一日凉过一日。早晚出门，已经需要加一件薄衫了。

柳惜音翻了翻衣柜，把夏天的衣裳叠好收进箱底，又翻出秋天的衣裳挂起来。挂到叶昭那件月白色的直裰时，她停住了，把衣裳取下来，在身上比了比，又看了看袖口和领口。

“叶昭，你这件衣裳是不是短了？”

叶昭正在窗边看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想了想，说了句“可能是”。柳惜音拿着衣裳走过来，让她站起来，把衣裳往她身上一套。果然短了，袖口缩了一截，领口也有些紧。

“你长高了？”柳惜音有些疑惑。

叶昭摇头，说衣裳缩水了。

柳惜音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缩水，是她长高了。她的将军，快二十六的人了，居然还在长个子。她把衣裳收好，说这件改不了了，得重新做。

叶昭说不用麻烦，能穿就行。柳惜音不理她，已经开始翻布料了。

那一整天，柳惜音都在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