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色，云薄了

叶昭想了想：“晒萝卜干。腌酸萝卜。”

柳惜音抬头看着她，有些意外：“你会？”

叶昭沉默了一瞬：“可以学。”

柳惜音忍不住笑了。她的将军，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可以学”。学做菜、学钓鱼、学种地、学包饺子，如今又要学晒萝卜干、腌酸萝卜。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她“可以学”学不会的。

说干就干。两个人把萝卜搬回家，柳惜音指挥，叶昭动手。萝卜洗净，切成条，粗细均匀，长短一致，摊在竹匾里，拿到院子里晒。

秋天的太阳不算毒辣，但晒萝卜干足够了。晒了一下午，萝卜条表面收干了水分，微微发皱，边缘卷起来，像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得晒好几天。”柳惜音说，“白天晒，晚上收，下雨也要收。晒到半干，拿盐揉，揉好了装坛，过些日子就能吃了。”

叶昭点头，把晒萝卜的规矩一条条记在心里，像记军令。

剩下的萝卜，一部分留着炖汤，一部分腌酸萝卜。叶昭负责切，柳惜音负责腌。切好的萝卜放进坛子里，加盐、加糖、加醋、加辣椒、加凉白开，密封好，放在墙角阴凉处。

“等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了。”柳惜音拍了拍坛子，“到时候给你做酸萝卜炒肉。”

叶昭看着墙角那几个坛子，点了点头，眼底有几分期待。

夜里，下了一场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打在桂花树叶上，打在竹叶上，汇成一片细细密密的声响。

柳惜音窝在叶昭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说：“萝卜干收进来了吗？”

叶昭说收进来了。

柳惜音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问白天晒在外面的竹匾收了没有，叶昭也说收了。柳惜音又问院门关了没有，柴房的门关了没有，厨房的窗户关了没有。

叶昭一一答了，没有不耐烦。

柳惜音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问：“叶昭，你说，这场雨要下多久？”

叶昭想了想：“明天就晴。”

柳惜音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叶昭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看天色。云薄了，风转向了。”

柳惜音盯着她看了片刻，笑了，重新把脸埋进她怀里。

“你这人，什么都懂。”

叶昭揽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说话。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又从淅淅沥沥变成滴滴答答。

柳惜音在叶昭怀里沉沉睡去，呼吸轻浅，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叶昭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窗外雨声渐歇，秋虫又开始鸣叫，唧唧唧唧的，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这场雨收尾。

第二天果然晴了。

太阳一出来，柳惜音就把竹匾搬出去，继续晒萝卜干。她蹲在院子里，把萝卜条一根一根摆开，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叶昭端着茶出来，看见那整整齐齐的萝卜条，忽然想起自己在军营里阅兵时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