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在

“你那时候哭了好久。”叶昭低声说，“我哄不好，又去摘了一捧，你才不哭了。”

柳惜音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秋华和秋水交换了一个眼神，忍着笑，低下头继续拣桂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桂花拣好了，洗干净的桂花摊在竹匾里，放在太阳下晾。柳惜音说晾干了才能做桂花糕，还得等一两个时辰。叶昭说那正好，先去把午饭做了。

午饭菜很简单，青菜豆腐汤，清炒豆角，一碟腌萝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吃完了，叶昭去洗碗，柳惜音去看桂花晾干了没有。

桂花还没有完全干透，但已经可以用了。柳惜音把桂花收进来，开始和面。糯米粉、粘米粉、糖、水，按比例混合，搅成糊状，过筛，上锅蒸。蒸熟的米糕放凉，切成小块，撒上桂花，再淋上一勺蜂蜜。

叶昭从厨房门口经过，闻到香味，停下脚步。

“好了？”她问。

柳惜音点点头，用竹签扎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尝尝。”

叶昭咬了一口。米糕软糯，桂花香甜，蜂蜜清润，三种味道在嘴里化开，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

柳惜音弯起眼睛，自己也扎了一块吃，嚼了嚼，满意地眯起眼睛。

两个人把一盘子桂花糕吃了一大半，剩下的用油纸包好，留着下午当点心。柳惜音泡了一壶茶，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喝茶吃糕，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叶昭。”柳惜音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棵桂花树能活多少年？”

叶昭想了想：“几百年。”

柳惜音弯起唇角，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

“那等我们老了，它还在这里。”

叶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嗯。”她顿了顿，“到时候，我们还坐在这里，喝茶，吃桂花糕。”

柳惜音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好。”

风过，桂花簌簌落下，落在茶盏里，落在桂花糕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柳惜音没有睁眼，嘴角却弯了起来。

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就像这棵桂花树，就像这一刻。永远都在。

………

九月的风一吹，菜地里的萝卜该收了。

柳惜音蹲在地里，握着一根萝卜缨子，轻轻一拔，一颗白白胖胖的萝卜从土里钻了出来。她举起来端详了一番，像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个头匀称，皮色白净，没有虫眼，也没有裂口，品相极好。

“叶昭你看！”她把萝卜举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大！”

叶昭正在拔另一颗，闻言抬起头，看了她手里那颗萝卜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比柳惜音那颗还大一圈。

“这个更大。”

柳惜音凑过来一看，不服气地嘟了嘟嘴，转身又去拔。

两个人拔了一下午，拔了两大筐萝卜。青的、白的、红的，圆滚滚的，堆在一起，像一群胖娃娃。柳惜音坐在地上，把萝卜上的泥土擦干净，一颗一颗码进筐里。叶昭站在一旁，负责把装满的筐搬到地头。

“这么多萝卜，怎么吃啊？”柳惜音看着那两筐萝卜，犯了愁，“炖汤、炒菜、做馅，也吃不完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