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

“叶昭！”她回头喊。

叶昭从书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书。柳惜音指着窗外那棵桂花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开了！桂花开了！”

叶昭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那棵被金黄色覆盖的树，又看了一眼柳惜音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微弯起。

“嗯，开了。”

柳惜音已经跑出去了。她站在桂花树下，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脸上全是满足的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画。

叶昭倚在门口，看着她在桂花树下转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风过，桂花簌簌落下，落在她发间，落在她肩上，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柳惜音睁开眼，朝叶昭招手：“你过来！”

叶昭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柳惜音伸手，拂去落在她肩上的桂花，又踮起脚尖，拂去落在她发顶的。动作轻轻的，像在拂去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看。”柳惜音看着叶昭发间的桂花，笑着说，“像戴了金钗。”

叶昭伸手，也从她发间取下一小簇桂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又递到她鼻尖。

“香。”

柳惜音低头闻了闻那簇桂花，甜甜的，浓而不腻。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昭。

“叶昭，我们做桂花糕吧。”

叶昭点头：“好。”

两个人搬了梯子，开始摘桂花。叶昭爬上梯子，摘高处的；柳惜音站在树下，摘低处的。秋华和秋水也来帮忙，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秋华搬了个小板凳，站在上面够，够不着就跳起来抓，抓下一把碎叶，桂花没几朵。秋水比她高些，伸手就能够到，但她摘得慢，摘一朵端详半天，像是怕把花弄疼了。

柳惜音看着她们，忍不住笑。她转头去看叶昭，叶昭已经摘了满满一篮子，动作利落，又快又好。

“将军，您这手速，摘桂花可惜了。”秋华在一旁感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应该去摘棉花。”

叶昭没理她，把篮子递给柳惜音。

“够了吗？”

柳惜音看了看那一篮子金灿灿的桂花，点了点头：“够了够了，再摘就多了。”

桂花摘下来，还要拣。把花朵从梗上一朵朵摘下来，枯的不要，坏的不要，只留最新鲜最完整的。四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拣桂花，边拣边说话。秋华说起小时候在家乡摘桂花的事，说她娘每年秋天都做桂花糖，甜得能把牙粘掉。秋水说她家乡没有桂花，只有满山的杜鹃，春天的时候红成一片，像着了火。

柳惜音听着她们说话，嘴角一直挂着笑。她转头看叶昭，叶昭拣得很认真，低着头，手指灵活地把花朵从梗上摘下来，一朵一朵放进篮子里。

“叶昭，你小时候摘过桂花吗？”柳惜音问。

叶昭想了想：“摘过。在叶府，后院有一棵桂花树，没这棵大。”

“谁带你摘的？”

叶昭的手顿了一下，看了柳惜音一眼。

柳惜音忽然想起来了——是她。那年她五岁，在叶府小住，看见后院那棵桂花树开了花，闹着要摘。叶昭那时候才七岁，搬了梯子爬上去，摘了一大捧给她。她高兴得满院子跑，跑着跑着摔了一跤，桂花撒了一地，哭得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