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
月鬼慢慢转过头看着漩涡,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你还记着甲亢呢?”
漩涡:“我忘不掉!队长说自己有甲亢!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队长没说他有甲亢,他说妹妹写的那个他有甲亢……那不就等于他有甲亢吗!”
月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漩涡的这套逻辑。
漩涡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难怪!”
月鬼被他这一拍吓得薯片差点飞出去:“难怪什么?”
“难怪队长领子拉这么高!原来是得了甲亢怕别人看见脖子肿了!”
合理。
月鬼:“……”
星痕低头喝了口水,声音从杯子后面飘出来:“队长没有甲亢。”
蔷薇和檀香坐在一起,正在讨论昨晚看的偶像剧。
剧情大概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男主壁咚女主,说了句什么“你是我的女人”之类的话。
蔷薇的评价言简意赅:“男主不行,太装了。”
檀香点头表示赞同:“换妹妹来的话,应该是她把男主按在墙上。”
蔷薇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动了一下:“那男主就得是队长。”
檀香没有说话,两个人都笑了,笑声不大。
天平坐在最后面,始终在看窗外。
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但他的嘴角一直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漩涡终于系好了安全带,这次是月鬼按着他系的,系完还打了个死结,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忽然睁开眼:“你们说,队长昨晚到底……”
“闭嘴。”月鬼说。
“睡觉。”星痕说。
“别逼我过来。”蔷薇头都没回。
漩涡张了张嘴,看了看周围几个人的表情:不想说、不能说、不敢说、说了可能被灭口。
他把嘴闭上了,闭上眼睛。
但过了两秒又睁开了,用气声说了一句:“甲亢。”
月鬼把手伸进薯片袋,掏出一把薯片,准确无误地塞进了漩涡张开的嘴里。
漩涡的声音被薯片淹没了,变成一阵含混的“唔唔唔”。
他嚼了嚼,咽下去了。
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海苔味的,不错。”
月鬼翻了个白眼,把薯片袋收进了口袋。
王面坐在最前排,始终没有回头,他拿出手机。
上飞机前曹蕊好像给他发了什么,当时没来得及看,然后点开。
第三章:曹心心看了一眼,王免的甲亢动了一下。
王面:“……”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不是喉结,是甲亢。
甲亢动了一下。
甲·亢·动·了·一·下。
——
训练场上,所有新兵整齐列队。
经过一年的洗礼,已经不是当初刚入营的菜鸟了。
教官们依次走上演武台,刚刚还小声嘀咕的新兵瞬间安静下来。
袁罡站在演武台上,平静地看着台下:“在宣誓仪式开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抬起手挥了挥,身后几位教官上前,手里捧着黑匣。
“在这次救援行动中,你们的表现很出色,在大灾面前毫不畏惧。”
“我们给每一位参与救援行动的新兵,授予一枚星火勋章。”
“下面,念到名字的人上台领取属于你的勋章。”
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曹蕊和曹穗穗并排站着。
曹蕊的视线穿过前面几排新兵的肩膀,落在演武台侧后方的一棵树上。
那棵树上有只鸟,正在啄自己的翅膀。
曹穗穗的视线穿过前面几排新兵的肩膀,落在演武台正中央。
但她看的不是袁罡,不是黑匣不是勋章,她在发呆,瞳孔没有聚焦。
等所有的勋章发完,袁罡站在台上,身后几位教官端出了第二批东西。
星辰刀、斗篷、纹章。
每个守夜人的专属定制的装备,象征着正式成为守夜人的资格。
袁罡说了大概三分钟的话,曹蕊和曹穗穗都没听进去。
“宣誓仪式现在开始。”
全场肃穆。
“我袁罡,在大夏红旗下宣誓!”
现场的所有教官和新兵们,以同一个姿势宣读同一个誓言。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宣誓仪式结束,新兵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莫莉拖着行李箱,不舍的道别:“走了,有空来姑苏市找我。”
曹蕊:“到了发消息。”
莫莉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曹蕊,眼神里写满了不放心:“别闯祸。”
曹蕊笑了,笑得坦坦荡荡:“我什么时候闯过祸?”
莫莉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曹穗穗站在旁边,朝莫莉的背影用力挥了挥手。
百里胖胖拉着行李箱,眼眶红红的:“七夜,蕊姐,穗穗,你们要保重啊。”
林七夜:“嗯。”
曹蕊:“嗯。”
曹穗穗:“嗯。”
百里胖胖:“我会想你们的。”
三人同时:“嗯。”
百里胖胖崩溃了:“你们别光嗯啊!!!”
他拖着行李箱,含恨而去!
沈青竹那边的画风就更有意思了。
他的三个小弟围着他转眼神真挚,表情沉重气氛到位。
李贾第一个开口,嗓门洪亮:“沈哥!俺会想你的!”
沈青竹面无表情:“恶心。”
翻译:知道了,我也是。
李贾嘿嘿一笑,心满意足地退下。
他跟了沈青竹这么久,早就掌握了这门“沈语翻译学”。
李亮上前一步:“沈哥,到了上京小心一点,别冲太前面。”
沈青竹:“啰嗦。”
翻译:知道了。
李亮也退下了。
邓伟最后一个上:“保护好自己。”
沈青竹看着邓伟,沉默了片刻:“……我不想收到替你们奔丧的消息。”
三个小弟同时安静了,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们给老子好好活着。
沈青竹拎起包,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都别死。”
李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李亮和邓伟站在原地,看着沈青竹的背影,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邓伟最后说了一句:“沈哥刚才说的那句话,翻译过来是什么?”
李贾抹了一把眼泪:“……我爱你们,别死求了。”
李亮,邓伟同时沉默了。
这大概是沈青竹这辈子说过的最肉麻的话。
曹渊的画风最直接,最震撼最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拉着曹蕊的手不放,攥得死紧,仿佛一松手妹妹就会原地起飞。
“妹。”曹渊的声音有点哑,“我不在了,你好好保护自己,别闯祸了。”
曹蕊看着曹渊的眼睛,他的眼睛有点红,沉默了片刻,难得乖巧:“知道了。”
曹渊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不信:“真的?”
曹穗穗主动走过来,拉住了曹渊的另一只手:“舅舅放心,我看着妈妈,不会让她闯祸的。”
曹渊伸手在曹穗穗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你比你妈靠谱。”
穗穗点头,不带一丝犹豫:“我知道。”
曹蕊在旁边“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不满的情绪非常到位。
曹渊松开两个人的手,拎起行李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但走得很慢。
曹蕊和穗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