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蕊去处理了洪浩的情况后，才和曹穗穗，林七夜来到军事关卡之外。
侧方道路上，一辆熟悉的黑色厢车正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
车门旁，一位穿着红色运动服、戴着墨镜的女人正倚靠着。
林七夜笑了，拖着行李箱走上前：“红缨姐，你怎么来了？”
红缨嘻嘻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当然是来接我们136小队的新成员出营啦！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嘛！”
红缨甚至捏了捏曹穗穗的脸：“嗯，胶原蛋白还在，没被训练榨干。”
“曹老板。”
“叫我曹蕊就行。”
几人上了车，红缨一屁股坐进驾驶座。
“本来今天大家打算一起来接你们的。”
红缨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遗憾：“人越多越有排面，但是呢临时出了点事情。”
林七夜靠在窗边：“什么事？”
“城东那边出了个疑似神秘的案子，温祁墨、冷轩、小南已经过去查看具体情况了。”
曹蕊在后面接了句：“那还挺热闹的。”
“还没完呢。”红缨在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事务所又来了位人类天花板。”
林七夜吃了一惊：“人类天花板怎么会来沧南？！”
曹蕊很淡定。
红缨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反正队长和湘南老狗……咳，必须留在那应付。”
曹穗穗：“红缨姐，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湘南老狗？”
红缨：“……我没有。”
曹穗穗：“你说了。”
红缨：“小孩子不要学大人说话。”
林七夜在后面笑了，赶紧转移话题：“所以，那位人类天花板来干嘛的？”
红缨耸了耸肩 ：“据说是前天在津南山那边，检测到了疑似神明的波动，所以特地请动了一位人类天花板来调查。”
“现在先和我们驻守沧南的小队了解情况，一会儿估计还会去营里找那位首长。”
曹蕊的眼睛一眯，津南山，疑似神明的波动。
脑子开始飞速回放，她在津南山干了什么来着？
哦对了，借了老剁的力量暴打了一条炎脉地龙。
打得还挺爽的。
虽然后来被她糊弄过去了。
黑色的厢车缓缓在别墅门前停靠。
林七夜和红缨走下车，还没来得及酝酿一下“久别重逢”的情绪。
就听见身后传来曹蕊的一声嘀咕：“这大门还是老样子，上次我来的时候差点撞到头。”
曹穗穗：“那是因为你走路不看路。”
曹蕊：“我看了。”
“你看的是手机。”
曹蕊：“……小孩子不要记性那么好。”
林七夜推开事务所的大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一愣。
好家伙，全员到齐。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林七夜在门口站定，挺直腰板：“守夜人136小队林七夜，前来报到！”
众人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吴湘南侧过身，对着厨房的方向扯开嗓子：“陈队长！有新人来报到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紧接着是陈牧野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见了！等我煎完这条鱼！”
“队长在做饭，”温祈墨笑着解释，“他说新人回来必须吃顿好的。”
“什么好的？”林七夜问。
“红烧鱼。”
“……就一个菜？”
“还有米饭。”
“……行吧。”
众人哄笑。
冷轩走到曹蕊面前：“曹蕊，怎么样？”
曹蕊摆摆手：“还行，没死。”
冷轩：“……你这标准是不是太低了。”
曹蕊：“活着就是胜利。”
冷轩无言以对，转头看向曹穗穗，手已经伸进了口袋。
曹穗穗抬头看他伸出了手。
冷轩把一颗奶糖放在她掌心里，曹穗穗看了看，说：“谢谢冷叔叔。”
“乖。”冷轩撸了一把她的头。
司小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曹穗穗的手，把她拽到椅子上坐下：“来来来穗穗坐这儿，我给你看看我新学的编头发手法……”
曹穗穗被按在椅子上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曹蕊坐在旁边，温祈墨把一盘水果切片放到她面前。
林七夜刚坐下，温祈墨就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回来也好，那些大城市的守夜人队伍啊，条条框框可多了，不比家里自在。”
林七夜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我知道。”
温祈墨：“知道就好，在这儿，你只需要操心三件事，吃饭、睡觉、别被曹蕊带偏。”
曹蕊在旁边“喂”了一声：“我怎么了？”
温祈墨装作没听见。
冷轩也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一时的失利并不重要，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原来他们都以为他们是成绩不好，才被安排到沧南的。
林七夜：“谢谢冷轩哥。”
“不客气，不过我发了好几年光也没亮，你最好别学我。”
“……那你安慰我干嘛？”
“走个形式。”
众人又笑了。
赵空城在林七夜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没瘦，但黑了。伙食是不是不行？”
林七夜想了想：“还行，就是每顿都有土豆。”
“土豆好啊，土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食物，可以炒、可以炖、可以炸、可以烤……”
“老赵，你是不是饿了？”
“有一点。”
“厨房有鱼。”
“鱼要等，土豆片可以直接吃。”赵空城说着，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嚓”拆开了。
曹蕊的眼睛瞬间亮了：“给我一片。”
赵空城递过去，曹蕊伸手抓了一把。
厨房里传来陈牧野的声音：“鱼好了鱼好了！谁过来端一下！”
吴湘南和冷轩去了。
曹穗穗坐在司小南身边，头上的辫子已经被编到一半，她任由司小南折腾。
吃饭时，林七夜夹了一筷子鱼随口问：“对了，听说城里又出了神秘？”
“还不清楚。”
温祈墨叹了口气，筷子搁下了：“今天早上有人报案，城东一家酒馆后院发现一具尸体。“
“十指被切断，整个人钉在墙上，死的时候表情跟看了恐怖片似的，吓人得很。”
曹蕊啃着鸡腿，头都没抬：“钉墙上？那得多大钉子？”
冷轩答道：“铁钉，钉在四肢和心脏上。”
“啧，”曹蕊咬了一口肉，含混不清地说，“这凶手心理素质不行啊，钉个钉子还要钉五个地方，效率太低，我一般都是一刀两段！”
曹穗穗：“砍两刀算炸单。”
众人：“……”
林七夜假装没听见继续问：“就这一点很难断定是神秘吧？”
温祈墨：“问题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个死者了，前三个跟这个生活上完全没有交集，没有规律可言，但死法一模一样。”
“连脸上的表情都一样。警察查了很久没头绪，真正让他们确定有超自然力量介入的，是今早这个案子。”
林七夜：“怎么说？”
温祈墨：“酒馆那天正好办酒会，老板用摄像机拍完忘关机了，镜头正好对着后院那扇门就是死者被钉的位置。”
“过程被拍下来了？”
温祈墨喝了口茶，表情复杂：“的确是拍下来了，但太邪门了。画面里除了死者没有第二个人，他自己突然就悬起来了，铁钉自己飞起来钉他身上，然后十指就跟被什么东西啃似的，几秒钟就没了。”
司小南听完，鸡皮疙瘩掉一地：“妈呀……”
吴湘南点了点头：“这确实不像是人干的。你们今天去看了有什么进展？”
温祈墨尴尬地挠头：“……没有，这事儿太诡异了，我不知从哪儿下手。而且还得时刻提防盗秘者。”
“盗秘者？”林七夜一愣。
红缨解释道：“每次我们清剿完神秘，尸体都会莫名其妙少一部分。到现在他已经盗了四只神秘的部分身体了，所以我们叫他盗秘者。”
林七夜诧异：“还没抓着？”
“没有。”红缨摇头。
曹蕊放下鸡腿，抹了把嘴往椅背上一靠：“所以现在是一个看不见的杀人犯，加一个小偷？”
温祈墨点头：“差不多。”
曹蕊一挥：“杀人犯先弄死，那个小偷嘛我大概知道是谁。”
红缨：“谁啊。”
曹蕊：“安卿鱼，能解析神秘的原理，分析能力，获得能力。”
吴湘南拿筷子的手一顿，这也是个和曹蕊一样的人才啊。
偷神秘的尸体就是拿去解剖？
陈牧野见状，端起酒杯笑呵呵地站起来：“今天的聚会是为了庆祝曹蕊，穗穗和七夜回家，是家宴！家宴不谈公事，大家吃好喝好，明天再工作。来，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杯，果汁的举果汁，可乐的举可乐，只有几个酒鬼举的是真酒。
“干杯！”
杯子碰得叮当响，气氛瞬间从“案情分析会”切换回“家庭聚餐”。
晚上的时候，曹蕊躺在床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刷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往空中一扔。
一只蟑螂从角落里蹿出来，曹蕊的得意门生。
精神抖擞，浑身油亮，那个光泽。
小强用两条前腿夹住纸条，火力全开嗖地蹿出了窗户沿着墙根一路狂奔。
三分钟后，小强从安卿鱼那边回来了，腿上又夹着一张新纸条。
曹蕊打开一看，咧嘴笑了又写了一张扔回去。
就这么一来一回，蟑螂快递跑得不亦乐乎。
穗穗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妈，你们打电话不就好了吗？”
曹蕊头都没抬，一边写字一边说：“打电话有什么意思？这样才有那种地下的感觉。”
穗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地下？”
曹蕊折好纸条，往小强方向一送：“对，特务接头懂不懂？小强便宜、隐蔽、不掉线，还不用充电。”
曹蕊得意洋洋地把新纸条塞给小强，小强领命而去，速度比上一条还快。
安卿鱼那边的小白鼠也跑过来了，嘴里叼着纸条蹲在曹蕊脚边等回信。
曹蕊摸了摸小白鼠的脑袋：“你家主人还挺会享受，派的是白领员工。我这边是小强，属于基层劳动模范。”
小白鼠吱了一声。
曹蕊展开纸条，眯着眼扫了一遍，念出声来：我已经看过了停尸间的尸体巴拉巴拉……
“这法医挺负责啊，写得比我作文还详细。”
曹蕊抓过笔刷刷刷回信，字迹狂野得像医生开的处方：“线索就只剩下酒馆那一具尸体了，明天一起去看看。”
她把纸条折好，塞给小强。
小强六腿翻飞，“嗖”地窜了出去，消失在墙角。
曹穗穗看着蟑螂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纸条都快被你戳穿了。”
“我这叫气势。”
“那叫浪费纸。”
曹蕊伸手在穗穗头顶拍了一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气势这东西比纸贵。”
小强又跑回来了，腿上夹着纸条，气喘吁吁，如果蟑螂会喘气的话。
曹蕊展开一看，安卿鱼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不是守夜人，没有证件，没有权限。
曹蕊读完眉头一挑：“哦，对哦，这小子还不是守夜人呢。”
曹穗穗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怎么没有，他可是未来的夜幕小队的副队啊。”
曹蕊拿过纸条刷刷刷回信，字迹依旧狂野：“没关系，我有。”
写完她把纸条塞给小强，小强领命狂奔而去。
曹蕊翘着脚，一脸得意：“看谁拦。”
曹穗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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