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门里传来曹蕊的声音:“你自己说的甲亢!”
接着王面的声音:“我说的不是那个,我说的是你上章写我被人瞪了一眼喉结就动,那是甲亢。”
“那你怎么不说上章被捏了一下脸体温就升高?”
王面:“那是发烧。”
“那是心动!”
“发烧。”
“心动!”
“发烧。”王面的声音顿了顿,“你验一下。”
门外六个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
漩涡的嘴巴从O型变成了O型plus,眼睛瞪得像铜铃。
月鬼手里的薯片袋被捏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薯片碎了一袋子。
星痕的水杯停在嘴边,忘了喝。
天平的脖子从偏十六度变成了偏十八度。
蔷薇伸长了脖子。
檀香的耳朵已经快伸进门缝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被子蒙住了头,又像是有人扑倒了另一个人。
紧接着是曹蕊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被子里挣扎:“王面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还要写第三章呢!”
“第三章写完给我看。”
“你做梦!”
“那我就不放手了。”
“你!”
门外的六个人对视了一眼。
漩涡深吸一口气,用气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绝了。”
月鬼用同样小的气声回:“绝了。”
星痕终于喝下了那口水,面无表情地评价:“队长谈恋爱,像换了个人。”
天平纠正:“像换了种病。”
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可能是漩涡,也可能是月鬼,也可能是蔷薇。
总之六个人同时破了功,笑成一团,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在震。
然后王面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外面有人……”
门开了。
王面站在门口,外套已经穿好了,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门外六个人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漩涡注意到他的衣领上有一根长头发,不是他自己的。
漩涡张嘴想说什么,月鬼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王面转过头,对着门里说了一句:“我走了。”
门里传来曹蕊的声音,带着被窝里特有的慵懒:“嗯……第三章写完了发你。”
“……别写甲亢。”
“我尽量。”
王面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权衡“尽量”这个词的可信度。
最终他选择了不追问,迈步走出去。
六个人自动让出一条道,速度快到像是排练过。
王面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不走?”
“走走走!”六个人同时点头。
王面转回头继续走。
六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漩涡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王面啊。”
月鬼点头:“王面啊。”
漩涡:“他拉链拉到最上面了。”
月鬼:“欲盖弥彰。”
漩涡:“他衣领上有根长头发。”
月鬼:“罪证确凿。”
漩涡:“他刚才说别写甲亢。”
月鬼深吸一口气:“什么甲亢?”
漩涡摇头:“不知道,但一定是大料。”
天平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定:“他以前本来就拉到最上面的吧。”
漩涡和月鬼同时转头看他,异口同声:“我不管。”
天平沉默了一瞬:“行。”
“走了。”星痕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漩涡一眼,“你鞋带开了。”
漩涡低头看了看,两只鞋的鞋带都开了:“我知道,我故意的。”
星痕没有问为什么,端着水杯走了。
檀香紧跟着,蔷薇最后一个走,步伐无声无息。
人都走了,走廊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漩涡和月鬼还在。
漩涡蹲下来捡起月鬼刚才掉的那片薯片,看了看,吹了吹塞进嘴里。
月鬼看着他:“掉地上了。”
漩涡嚼了嚼咽下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月鬼:“那是地板。”
漩涡:“我肠胃好。”
曹穗穗刚从莫莉那边回来,正巧碰上了下楼的王面。
她眼睛一亮,到了跟前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往王面身上一扑。
王面接住了她,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曹穗穗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叫了一声:“爸爸。”
“嗯。”
“你们要走了吗?”
王面的手顿了一下:“嗯。”
“我还以为你们要等我们宣誓完呢。”
安静了片刻。
假面小队的其他人站在不远处,没有人催也没有人说话。
漩涡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难得地把薯片袋捏在手里没打开。
月鬼站在他旁边,难得的安静。
天平忽然开口了:“时间紧,任务重,劳碌命,不停歇,不吃饭,不睡觉,跑断腿,操碎心。”
漩涡转头看他。
天平继续:“干不完的活,加不完的班,流不尽的泪,吃不上的饭,回不去的家,见不到的人,诉不完的苦,做不完的梦……”
漩涡的眼睛开始发直。
天平还在继续:“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鸟少……”
漩涡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天平:“你背了多久?”
天平看了他一眼:“昨晚。”
漩涡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蹲下去把刚系好的鞋带又解开了。
曹穗穗从王面怀里探出头:“天平哥哥,你是不是在抱怨?”
天平转过头看着穗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
曹穗穗歪着头:“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
天平:“工作概括。”
飞机上。
漩涡解开安全带站起来,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月鬼靠在窗边啃薯片,看着他来来回回走了三趟:“你不恐高了?”
漩涡停下来:“恐高。”
“那你晃什么?”
“我有比恐高更重要的事。”
月鬼咬碎一片薯片:“说。”
漩涡凑过去,压低声音:“昨晚,队长和妹妹,你看见了吗?”
月鬼看着他,慢慢地嚼完嘴里的薯片:“看见了。”
漩涡的眼睛亮了,音量瞬间失控:“真的?!你看见了?!看见什么了?!”
月鬼伸手把他按回座位上:“看见门关着。”
“……”漩涡沉默了一瞬,又站起来了。
月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
以漩涡平时的反应,看一眼窗外就该腿软了,但他不但看了,还看了两秒,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
月鬼收回视线,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完了。他为了八卦连恐高都克服了。”
漩涡蹲在月鬼座位旁边,扒着扶手:“你说队长跟妹妹……那什么了没有?”
月鬼想了想:“就那样。”
漩涡急了:“哪样?”
月鬼咬了一口薯片,嚼了两下,故意慢悠悠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队长又不是没和妹妹一起睡过。”
漩涡想起来了,在沧南过年的时候。
“那次也是门关着。”漩涡说。
“这次也是门关着。”月鬼说。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次门里面说了你压到我头发了!”
月鬼嘴里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瞬:“……你记这么清楚?”
漩涡的眼神变得深邃:“每一个字,我都刻在脑子里了。”
月鬼沉默了两秒,往远离漩涡的方向挪了挪。
星痕坐在过道另一边,闻言抬起头:“不过以队长的性格一定什么都没发生。”
月鬼点头,薯片在嘴里发出咔嚓的脆响:“嗯,什么都没发生。”
漩涡不服了:“那甲亢呢?!甲亢你们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