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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暗流

民国奇探:沪上风光

第八章 暗流

(一)

两天后,线索渐渐浮出水面。

乔楚生查到,阿玲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法租界的一处废弃仓库。而那处仓库,五年前属于一个叫“大通商行”的公司——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是陈广生的一个远房亲戚。

白幼宁那边也有了进展。她找到一个当年青竹帮的老人,那人说,阿玲失踪前几天,曾有人看到她跟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说话。

“穿制服?”路垚追问,“什么制服?”

老人想了很久:“好像是……巡捕房的。”

路垚心里一震。

“阿贵去巡捕房报案,说有人要杀他。接警的是林永年。”他喃喃着,“阿玲失踪前,跟一个穿巡捕房制服的男人说话。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乔楚生看着他:“你怀疑林永年?”

“不只林永年。”路垚摇头,“还有陈广生。那个仓库是陈广生亲戚的产业。如果林永年把阿玲带到那里,陈广生不可能不知道。”

白幼宁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陈广生和林永年绑架了阿玲?”

路垚没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二)

就在这时,阿贵匆匆跑进来。

“乔探长!路先生!”他喘着气,“陈鹤年探长来了,说有重要线索!”

路垚和乔楚生对视一眼,一起走出去。

陈鹤年站在大厅里,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看到两人,他快步迎上来:

“路顾问,乔探长,我查到一件事——当年给我堂兄寄匿名信的人,我找到了!”

路垚心里一动:“是谁?”

“一个叫‘老王’的人,以前是青竹帮的。”陈鹤年拿出一张纸条,“这是他现在的住址。他说他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路垚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弄堂的名字。

“陈探长,你怎么找到他的?”

陈鹤年苦笑:“我查了很久。毕竟是我堂兄的案子,我也想早点破案。”

路垚看着他,忽然问:“陈探长,你相信你堂兄是被谁杀的?”

陈鹤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就恢复了温和。

(三)

下午,路垚和乔楚生按照地址找到了老王。

老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小干瘪,住在弄堂深处一间逼仄的屋子里。看到两人,他有些紧张。

“你们……你们是巡捕房的?”

乔楚生亮出证件:“别怕,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老王把他们让进屋,局促地搓着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路垚笑着坐下:“别紧张。听说你收到过一封信?”

老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信是谁写的?”

“不知道。”老王摇头,“那信是匿名寄来的,里面只有一张纸条,说让我转交给陈督察。”

路垚追问:“纸条上写的什么?”

老王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发黄的纸条递给路垚。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五年前青竹帮的案子,有隐情。去找陈广生督察。

笔迹工整,没有署名。

路垚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纸条,忽然发现边缘有一小块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什么?”

老王看了一眼:“哦,那是我杀鸡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路垚盯着那污渍看了很久,把纸条收好:“这张纸条能借给我们吗?”

老王点头:“可以可以,只要能破案。”

(四)

离开老王家,路垚一直沉默。

乔楚生走在他身边,也没说话。走到巷口,路垚忽然停住脚步。

“四爷。”

“嗯?”

“那张纸条上的血迹,”路垚看着他,“我觉得不像是鸡血。”

乔楚生一愣:“你怎么知道?”

“颜色不对。”路垚皱眉,“鸡血干了之后颜色偏暗,但那个污渍是红褐色的,更像是人血。”

乔楚生沉吟:“如果是人血,那老王在撒谎。”

“对。”路垚转身往回走,“回去问他。”

但等他们回到老王家,门已经锁上了。

路垚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一脚踹开门——屋里空无一人。后窗开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老王跑了。

路垚冲到后窗前,外面是一条小巷,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追不上了。”乔楚生站在他身后,“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路垚一拳砸在窗框上:“他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乔楚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谁给你的地址?”

路垚愣住,慢慢转头看他。

陈鹤年。

(五)

回到巡捕房,陈鹤年已经不在了。

据阿贵说,陈鹤年下午请假,说有急事要处理。

路垚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陈鹤年主动提供线索,线索指向老王,老王跑了——这一切是巧合,还是陈鹤年设计的局?

乔楚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查到了。老王的底细。”

路垚接过来翻看。老王,本名王贵发,五年前是青竹帮的人,跟阿强、阿坤、阿贵都是兄弟。阿贵死后,他离开青竹帮,做起了小买卖。

“他也是青竹帮的人。”路垚喃喃着,“陈鹤年给我们线索,让我们找到老王,然后老王跑了。他想干什么?”

乔楚生看着他:“也许,他想让我们觉得老王有问题。”

“老王本来就有问题。”路垚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但如果老王是真凶,他跑什么?他应该来找我们报案才对。”

他忽然停住脚步:“除非——老王知道真凶是谁,但他不能说,或者不敢说。”

乔楚生点头:“所以他跑了。”

路垚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阳穴:“陈鹤年到底想干什么?他是在帮我们,还是在害我们?”

没人能回答。

窗外,夜幕降临。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了空荡荡的街道。

路垚看着窗外,忽然说:“四爷,明天我想去那个仓库看看。”

“哪个仓库?”

“阿玲失踪的地方。”路垚转头看他,“五年前的事,也许只有那个仓库知道答案。”

乔楚生点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