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回到宿舍后,成时小心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外面楼道的声控灯还是亮了起来,透过门缝照进宿舍。
似乎是照到了睡在门边床上的沈风,沈风觉得眼前有点刺眼——他是半睡的状态,因为再等某人。尽管闭上眼睛还是能感到刺眼的亮。
沈风不知是被推门声吵醒和光亮照醒,还是因为本来就没睡着,从床上坐起来。“谁啊?”明知故问的。
宿舍是关了灯的,但因为门外的声控灯,成时还能勉强看到一个坐直身子在床上的轮廓,很模糊,成时还是一下子认出来是沈风。
“我,刚回来。”成时压了压声音,确定沈风不是在说梦话,弯下腰换鞋。
熟悉的声音,沈风脸上有些红晕,脑袋昏昏沉沉的,眯着眼穿好鞋子,以至于好几次都踩在了地上。跌跌撞撞便成时走去。
成时刚好换好鞋,感受到身旁愈发明显的酒味和热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头发乱糟糟的。
沈风靠在成时肩膀上,是不是蹭一蹭。“你喝酒了?”成时道,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沈风身上有说不出来的味道,成时总觉得很像铃兰花香,或许?
沈风没回答。
成时见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单手撑着他的头——其实根本就没有抬起来。凭着熟悉带着他走向床边。
突然,脚下像是踢到什么东西,叮铃铃地响着。成时隔着鞋子也能感受到疼。往下望去,是酒瓶。零零散散的,碰撞在一起有些刺耳——成时不喜欢这个声音。
酒瓶很多,感觉快铺满整个宿舍。
成时有些惊讶沈风怎么会喝酒,还是出于关心问到:“怎么了?喝这么多?”
成时将他按在床上,让他坐正。沈风也终于开口:“心情不好。”
这个理由对成时来说有些离谱,像是乱想的,因为他觉得像沈风这种平时乐观的人不会借酒消愁。“是什么让我们的沈大少爷如此烦心,还喝酒了?”成时嘴角扬了扬。
成时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不是很过分的那种玩笑话,因为他自己也不喜欢被别人开玩笑开过了。
沈风躺在床上,成时坐在自己的床上,也就是沈风对面。沈风有些困意,含糊不清地说:“你跟队长,一起约会?……”
宿舍灯光完全没了,完全暗了下来,成时还是能想出沈风脸上的红晕。
“不算是,只是带我喝了杯咖啡。”成时打了个哈欠。
或许沈风真的累极了,毕竟他今天做了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只听见他若隐若现地嗯了一声,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宿舍。
“喂喂喂你这样真的很扫兴的啊。”成时小吐槽道。些许是因为先前的哈欠,再加上天色已晚,成时也渐渐睡了过去,在不知不觉间。
——
沈风:今天也挺好的。
吴梦:我不好!
沈风:哦关我什么事,嘻嘻^ ^
吴梦:……
——
对前几句来说已经是昨天了。
一队,吴梦他们队的简称,但整个联盟的人都喜欢这么叫他们队。
成时像个机器人一样,简单洗漱后,还带着水珠的脸奔跑在走廊上,路过的人无不打量着他,盯着他的眼睛。身后的衣服被奔跑的风吹起来,但他只是拉了拉衣角,脚步又加快了点。
训练室内,江厌分双手捧着一双眼镜——那是做任务传送的眼镜;苏醒手中有一本书,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余光会偷偷瞟向左边的江厌分;
吴梦在她们另一半的区域里,做着‘功夫’,似乎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沈风手中带着厚厚的拳套,现在是夏天,很闷热,拳套里面集满了汗水——不是很多。面前是练习用的软柱子,一拳又一拳打在上面,汗水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不合时宜’的开门声响起,来人正是成时。脸上还挂着细小的水滴,头发乱蓬蓬的,很明显是急匆匆赶来的。
“不好意思来晚了。”成时有些尴尬,刚加入一队没几天训练就吃到,显得自己很没有时间观念。他脚步轻稳地走到训练室内,拿起地上的哑铃开始训练——不止这些器材,还有很多,只是成时太懒了,这个哑铃是这里面最省力的了。
他看向右边的沈风,视线刚好对上,沈风就像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不记得才好。
后面,训练越来越不人性化,但吴梦说是上面要求的,谁信啊?!那个上面的会不怕吴梦?!俯卧撑、仰卧起坐、跑操、平板支撑……
好在有江厌分,教成时怎么偷懒,虽然最后被发现了,并且多做了几个。
成时一天下来,腿都算了,让他腿直打颤。怨恨地看向江厌分,江厌分慢慢回头,后背仿佛出了冷汗:“嘿嘿……”
吴梦倒是挺正常的,什么都没有说,一直盯着手中的面板。除他外,苏醒、江厌分、沈风、成时,直接动都不能动了。
“你们经常这样吗?”成时觉得大腿已经不行了。
三人淡定回答:“习惯就好。”
成时没再说话了。
吴梦说了句:“可以了,今天训练结束。”
如释重负的声音。
众人从地上爬起来,寸步难行地回去了。在成时抬脚时,吴梦叫住了他:“成时。”
成时迈出的脚步一顿,回过头:“什么事?”
“你消失了七年。”吴梦走进成时了点。
成时往后一大退,否认道:“不不不,我真不是你说的那个‘成时’,还不许重名么?”说完成时转身回宿舍。
沈风早在外面等候多时,肩背靠在墙上。看见成时出来,严肃的表情烟消云散,黄褐的桃花眼盈盈,语气很轻又有力:“走吧。”
“嗯。”成时应道。
吴梦像是自言自语:“不是吗……”
半信半疑的重名,已有三人怀疑。毕竟等了7年的故人,突然出现一个与他重名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那个人,就是苦苦等待的人。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没人说等多久,一辈子?这份期盼不知什么时候才有回响。
“那就等吧,就算是一辈子我也愿意,还有下辈子,前提我们下辈子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