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葡萄香与马蹄印

天刚蒙蒙亮，沈微婉就被院门口的响动吵醒。披衣出去一看，竹筐里的野葡萄少了小半，筐沿沾着几根马毛——想来是萧玦的踏雪半夜溜进来偷尝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捏起一颗紫得发亮的葡萄，皮薄汁多，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溅在舌尖，像含了颗小太阳。

“偷吃还挑熟透的。”她边嘀咕边往厨房走，打算把葡萄分两半，一半泡酒，一半留着做果酱。刚把葡萄倒进陶盆，就见灶台上多了个眼熟的布包，打开一看，是晒干的山楂片，还带着淡淡的炭火香。。。。。。，

“倒是会投桃报李。”她拿起一片放进嘴里，酸得眯起眼，却又忍不住再拿一片——这味道，和去年他在山坳里给她的那串野山楂一模一样。。。。。。

正核对着葡萄，院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比往日轻快些。沈微婉擦了擦手往外跑，正撞见萧玦牵着踏雪站在门口，马背上驮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踏雪的前蹄已经敢轻轻刨地了，见了她还甩了甩尾巴，鼻尖上沾着点紫色的葡萄汁。。。。。。。。。

“军医说它恢复得不错。”萧玦拍了拍麻袋，“工兵在乱石堆里捡的野栗子，你看看能不能煮着吃。”

麻袋一解开，栗子的清香混着泥土气涌出来，个个圆滚滚的，壳上还带着新鲜的划痕。沈微婉弯腰捡了个最大的，掂量着说：“能做栗子糕，还能炖鸡。”

“那正好，”萧玦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前几日猎的野山鸡，处理干净了，给你送来。”陶罐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刚从营地灶上取下来的。。。。。。

沈微婉接过陶罐，指尖触到他的手腕，两人同时缩回手。她低头看罐口渗出的油星，听见他不自然地咳了声：“葡萄……甜吗？”

“甜，”她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慌忙移开视线，“踏雪挺爱吃，剩下的我泡酒了，半个月后就能喝。”

“嗯。”萧玦应了声，目光落在她沾着葡萄汁的指尖上，喉结动了动，“我得去巡营，晚些……晚些来取罐子。”

踏雪像是听懂了，用头蹭了蹭沈微婉的胳膊，把她手里的栗子叼走了一颗，嚼得咔哧响。萧玦牵着马转身时，沈微婉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过去：“给你！”

是用红绳重新串好的狼牙吊坠，她连夜在绳尾加了个小小的结，方便挂在腰间。萧玦伸手接住，指尖捏着那个结，忽然笑了——这结打得歪歪扭扭，倒像是她纳鞋底时没穿好的线。。。。。。。。

“谢了。”他把吊坠塞进铠甲内侧，翻身上马时，麻袋里的栗子滚出来两颗，落在沈微婉脚边。。。。。

她弯腰去捡，看见他的马蹄印里，还沾着几粒没消化完的葡萄籽，紫莹莹的，像撒在泥土里的星星。

“晚上来吃栗子糕啊！”她对着他的背影喊。

风把他的回应送回来，带着点笑意：“好。”

沈微婉捏着温热的栗子，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陶罐里慢慢炖着的山鸡，咕嘟咕嘟冒着泡，藏着说不出的暖。她转身往厨房走，踏雪的马蹄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山路，每个印子里都盛着晨光，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