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把栗子倒进清水里,指尖划过圆滚滚的壳,忽然想起萧玦刚才接过吊坠时的笑——那笑意里藏着点难得的松弛,不像平日总紧绷着下颌线。她拿起刷子挨个刷洗栗子,泡沫沾了满手,倒像是在玩一场细碎的游戏。
“姑娘,这栗子要不要开口?”帮厨的阿婆探进头来,手里还攥着把小锥子,“开口好熟,还能浸进糖味。”
“要的要的,”沈微婉把栗子推过去,“阿婆您手艺好,多扎几个眼,让甜味钻得深点。”
阿婆笑着应了,锥子在栗子壳上轻轻一转,就是个小巧的十字花。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阿婆的白发上,也落在栗子壳的纹路里,暖得像贴了层金箔。
院门口的踏雪不知何时卧了下来,脑袋搁在前蹄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鼻尖还沾着点葡萄籽的紫印子。沈微婉端了盆清水过去,弯腰给它擦鼻子:“馋鬼,下次再偷葡萄,就不给你留栗子糕了。”
踏雪甩甩耳朵,用头蹭她的手背,鬃毛扫得她手腕发痒。
日头爬到正中央时,厨房飘出了栗子的甜香。沈微婉揭开蒸笼,白雾腾起的瞬间,混着糖桂花的气息漫了满院——她在栗子糕里加了点新采的桂花,香得连院墙上的爬山虎都像是往这边探了探叶子。
“真香啊!”阿婆凑过来看,“姑娘这手艺,比镇上糕饼铺的还地道。”
沈微婉笑着把糕切成小块,装进竹篮里。刚摆好最后一块,就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踏雪“腾”地站起来,朝着门口嘶鸣了一声。
萧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栗子糕好了吗?我闻着香味就过来了。”
她拎着竹篮迎出去,正撞见他解下马缰,铠甲上还沾着点草屑,像是刚从巡营的山路上回来。“刚出锅,趁热吃。”
萧玦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甜丝丝的,还有桂花味……比上次的桃花酥还好吃。”
沈微婉看着他被烫得皱眉又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等待的时光,和栗子糕一样,都是温温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