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出门

公交车停在靠近江风湖的一站，刘耀文攥着宋亚轩的手腕没松，拉着人往下走。

午后的阳光被江面滤得软了些，风一吹，带着水汽扑在脸上，把闷热都吹散了。

宋亚轩很少走这样开阔的地方，眼睛不自觉地往远处望，连脚步都轻了点。

“这边人少，凉快。”刘耀文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紧绷着，才慢慢松了点力道，却还是没放开，“前面有个球场，我带你去坐会儿。”

宋亚轩乖乖点头，被他牵着走在绿道上。

两旁的树影晃啊晃，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明明没什么力气，却让人走得特别稳。

球场不大，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在跑跳投篮，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清脆又热闹。

刘耀文拉着宋亚轩在最边上的长椅坐下，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把晒得到太阳的那一侧全挡开。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湿凉。

刘耀文顺手从口袋摸出两颗薄荷糖，剥开一颗递给他。

宋亚轩愣了一下，接过来拆开含在嘴里，清凉的甜意一下子漫开。

“甜吗？”

“嗯。”宋亚轩朝他一笑。

刘耀文瞬间耳尖泛红，转开视线看向球场，装作很随意的样子，“我以前经常在这儿打球。”

宋亚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轻快，“你打球一定很厉害，毕竟体考满分嘛。”

刘耀文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站起身，“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打两个就回来。”

“好的。”

他跑出去没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宋亚轩还坐在原地，安安静静的。

他这才放心地走进球场。

球场上有人缺人，一眼看见刘耀文，抬手喊了一声。

刘耀文应了，随手接过抛过来的球，指尖一扣，稳稳停在掌心。

他线条干净的小臂在太阳光下亮得晃眼。

宋亚轩的目光，就那样直直落了上去。

刘耀文一上场，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运球时脚步轻快，假动作一晃，轻松过人，起跳、抬手、投篮，动作一气呵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浅弧，“唰”地空心入网。

旁边有人起哄，他只勾了下唇，目光却下意识往长椅那边扫了一眼。

宋亚轩还坐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见他看过来，立马竖起一个大拇指。

刘耀文看见了。

他打得更起劲了。

抢断、传球、转身、再投，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沾湿碎发，阳光落在他肩上，把少年的轮廓描得发亮。

宋亚轩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他见过的世界很小，只有书本、习题、关得严实的房门。

第一次有人把他带到风里，带到阳光下，带到这样鲜活热闹的地方。

而那个人，还会时不时回头，确认他还在。

球场边的风一阵一阵吹过，带着草木与湖水的气息。

宋亚轩轻轻攥了攥手心，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样坐着，好像也不错。

没过一会儿，刘耀文就跟队友打了个招呼，撩起T恤擦汗，缓步走了回来。

他直接坐在宋亚轩身边，气息还有点喘，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

宋亚轩把自己口袋里刚出门时宋母塞的纸巾递了过去。

是最普通的白色纸巾，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刘耀文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短暂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声音放得很轻，“谢了，亚轩哥哥。”

这一声喊得软，被风一吹，散在湖面上。

宋亚轩有些面热，“别这么喊。”

刘耀文看他这模样，一时笑得收不住。

两人坐的很近，近到宋亚轩能闻到刘耀文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薄荷糖的凉。

“别笑了！”

见宋亚轩炸毛，刘耀文才硬生生压下嘴角，“嗯，不笑了。”

宋亚轩不想理他。

刘耀文自觉岔开话题，“这会儿还早，我带你去周围逛逛。”

从球场出来时，风已经凉了几分。

刘耀文没再刻意攥着宋亚轩的手腕，却也没拉开距离，就那样并肩走着，步子放得很慢，像是怕身边人跟不上。

“前面有家书店。”他随口提了一句，“你不是喜欢看书吗？去转转。”

宋亚轩眼睛亮了一下，没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淡淡嗯了一声。

书店不大，藏在街边树荫里，推门时风铃叮铃一响，声音清浅。

里面人不多，空气里飘着纸页淡淡的墨香，比外面安静太多。

宋亚轩一下子就放松下来，紧绷的肩线都悄悄软了。

刘耀文没乱跑，就跟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不说话，也不催。

宋亚轩停在哪一排书架前，他就安静站在外侧，替他挡开偶尔路过的人。

宋亚轩指尖轻轻划过书脊，目光认真，连呼吸都放轻。

他很少有这样可以安安静静挑东西的时刻，每一本书对他来说，都像一小片可以躲进去的天地。

刘耀文其实看不进什么书，目光总不自觉往旁边飘。

看他垂着的眼睫，看他轻轻抿着的唇，看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尖。

等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又刻意转回头，随手抽一本漫画装模作样地翻，却好久都没换一页。

“你喜欢这个？”宋亚轩忽然小声问。

刘耀文吓了一小下，慌忙合上书，耳尖有点热，“啊，我就……随便看看，你挑你的，不用管我。”

宋亚轩没再多问，只是弯了下眼角，又转回去看自己的书。

他最终抽了一本薄薄的散文集，封面干净，没有多余图案。

刘耀文瞥见他怀里那本书，没吭声，只是在宋亚轩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记住了书名。

“挑好了？”

“嗯。”

刘耀文先走一步到收银台，自然地伸手，“我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是弟弟。”他理直气壮，语气却放轻，“你让我一次。”

宋亚轩愣了愣，没再争，只是手指轻轻攥了下书角。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从书店出来，两人都没提立刻回家。

刘耀文走在他外侧，脚步依旧不急不缓。

两人都没说话，可这条回去的路，好像比来时，更轻一点。

夕阳低低地挂在楼边，把整条街都浸得暖黄，风也软，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

刘耀文拎着装书的袋子，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宋亚轩就安安静静走在他旁边，盯着两人一致的步伐出神。

路旁的树影被拉得很长，落在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小段距离，却谁也没有主动加快，或是拉开。

“你平时……都看这类书吗？”刘耀文先开口挑起话头。

“嗯。”宋亚轩的目光落在前面，“安静。”

刘耀文“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他其实不太懂文字里的情绪，可看着宋亚轩安安静静的样子，就觉得，这样挺好。

路过一盏昏黄的路灯时，飞虫绕着光轻轻打转。

宋亚轩脚步顿了半拍，抬头望了一眼。

刘耀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跟着停了停。

没有对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轻浅浅的呼吸。

“不早了。”过了一会儿，刘耀文才低声说，

语气里却没什么催促的意思。

宋亚轩“嗯”了一声，终于把视线收回来。

天色慢慢沉下来，夕阳把路染得暖暖的，不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