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艾雪所料

第二天清晨，艾雪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就觉得脚丫子凉飕飕的。她迷迷糊糊蹬了蹬腿，没蹬开。

艾雪（闭着眼睛）你干嘛……

艾克（认真）给它们开会。

艾雪（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什么会？

艾克（一本正经）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六毛七毛八毛九毛十毛，今天的议题是——如何让妈妈早上多睡一会儿。

艾雪（又把眼睛闭上）它们不会说话……

艾克（捏捏左边的大脚趾）大毛说，它同意妈妈多睡会儿。二毛呢？二毛表示附议。

艾雪（忍不住笑）你别编了……

艾克（捏着右边的小脚趾）十毛有不同意见。它说妈妈睡得够久了，该起来陪爸爸玩了。

艾雪（把脚缩进被子里）十毛叛变了。以后不给它涂指甲油。

艾克（掀开被子一角，找到十毛，轻轻捏了捏）十毛知错了。它说愿意写检讨书。

艾雪（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你又欺负它们！

艾克（举起手，一脸无辜）我没有。我在跟它们商量。

艾雪（瞪他）你昨天也这么说！

艾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今天带了道具。

艾雪（警觉地）什么道具？

艾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彩色的小贴纸，每个上面都印着不同的表情）给它们贴个脸。以后哪个不听话，一看就知道。

艾雪（拿起一张贴纸看了看，上面画着一个气鼓鼓的表情）这个给谁？

艾克（指了指她右边的小脚趾）给十毛。它刚才叛变了。

艾雪（忍笑）你还记着呢？

艾克（认真）开会记录要留档。

艾雪把脚重新伸出来，十个脚趾头摊在床上，像十个等着领奖品的小朋友。艾克拿起贴纸，一个一个往上贴——大毛贴了个笑脸，二毛贴了个眨眼，三毛贴了个害羞，四毛贴了个酷酷的墨镜，五毛贴了个大哭。

艾雪看着自己的脚，笑出声）五毛怎么哭了？

艾克（淡定）它怕痒。刚才我碰它的时候它抖了一下。

艾雪（不服气）那你给它换个开心的嘛。

艾克（揭掉大哭，换上一颗爱心）行。爱心给它。五毛现在开心了。

右边五个。六毛贴了个星星，七毛贴了个月亮，八毛贴了朵小花，九毛贴了条小鱼。

艾雪（指着九毛）为什么它是小鱼？

艾克（理所当然）因为它长得像鱼。

艾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哭笑不得）哪里像了！

艾克（捏着十毛，拿起最后一张贴纸——是一个小太阳）十毛，给你个太阳。以后不许叛变了。

十毛没动。十毛当然不会动。但艾雪的脸红了。

艾雪（小声）你对它们这么好，对我都没这么耐心。

艾克（抬头看她，认真）它们是你的。对它们好，就是对你好。

艾雪（愣了一秒，然后别过脸）油嘴滑舌……

艾克（继续捏了捏十毛）十毛说，妈妈脸红了。

艾雪（把脚缩回去）不玩了！

艾克（拉住她的脚踝）还没开完呢。最后一项议程——投票。

艾雪（困惑）投什么票？

艾克（一本正经）投票决定，今天早上是妈妈做饭还是爸爸做饭。

话音刚落，艾克捏了捏大毛。大毛当然不会投票。但艾克替它说了——大毛投爸爸。二毛投爸爸。三毛也投爸爸。四毛五毛，左边五个全票通过——爸爸做饭。

艾雪（忍着笑）你这是作弊！

艾克（淡定）民主投票。不信你问它们。

右边开始了。六毛投爸爸，七毛投爸爸，八毛投爸爸，九毛犹豫了一下，也被艾克捏成了爸爸。

艾克（捏着十毛）十毛，关键一票。你投谁？

十毛没动。艾雪盯着自己的脚趾，屏住呼吸。

艾克（替它说）十毛投——妈妈。

艾雪（眼睛一亮）真的？

艾克（点头）十毛说，妈妈做饭好吃。

艾雪（得意地）那当然！所以今天早上我不用做？

艾克（摇头）九票对一票。还是爸爸做。

艾雪（愣住）那十毛投我不是白投了！

艾克（站起来，穿上拖鞋）没有。十毛证明了自己不是叛徒。

艾克走向厨房。艾雪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十个贴着花花绿绿贴纸的脚趾头，又气又笑。

圆圆和团团被吵醒了，从床头坐起来，铃铛叮铃叮铃响。圆圆歪着头看她，团团憨憨地笑着。

艾雪（抱起圆圆，小声说）圆圆，你爸爸是不是很无聊？

圆圆当然不会回答。但脚上的铃铛叮铃一响，像是在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