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趾头的小家伙们

周末午后，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尾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艾雪趴在床上翻一本历史书，圆圆枕在她胳膊弯里，已经睡出了呼噜声。艾克靠在床头，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但目光老往艾雪那边飘。

她的脚丫子露在被子外面，十个脚趾头微微蜷着，像一排还没睡醒的小蘑菇。艾克放下书，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大脚趾。

艾雪没反应。又碰了一下第二个。还是没反应。艾克索性把整只手覆上去，轻轻握住她的脚掌。

艾雪（脚趾猛地蜷成一团，声音从书后面闷闷地传来）你干嘛……

艾克（淡定）没干嘛。看书。

艾雪（把书放下，瞪他）你看书看到我脚上去了？

艾克（面不改色）书看累了，换换眼睛。

艾雪（把脚缩回去，用被子盖住）不许玩。

艾克等了半分钟，又把被子掀开。十个脚趾头这会儿松开了，懒洋洋地摊着。他伸出手，一个接一个地捏过去——大拇指、二拇指、中拇指、四拇指、小拇指，左边五个捏完，换右边五个。

艾雪（脚趾又开始蜷缩，身子跟着扭了一下）艾克哥哥，你干嘛呀……

艾克（认真地）我给它们排排队。

艾雪（撑着胳膊回头看，又羞又气）排什么队！它们又不听话！

艾克（指着右边第三个脚趾）这个最乖。我捏它，它不躲。

艾雪（脸红了）那是我没感觉到！

艾克（又捏了一下同一个脚趾）现在感觉到了？

艾雪的脚趾全部蜷缩起来，像五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小朋友。艾克一个一个掰开，左边的大脚趾刚掰直，右边的小脚趾又卷回去了。

艾雪（忍不住笑）你别弄了……好痒……

艾克（继续掰）我认识认识它们。以后见了面好打招呼。

艾雪（笑得直抖）你跟谁打招呼？跟我的脚趾头？

艾克（一本正经）嗯。它们也是你的小家伙。十个不同的小家伙。

艾雪（把脸埋进枕头里）艾克哥哥，你……

艾克（捏着左边小脚趾，轻轻晃了晃）这个最小，最调皮。一碰就缩。

艾雪（闷在枕头里）它就是那样的……

艾克（又捏右边大拇指）这个最大，最稳。我捏了好几下，它都不动。

艾雪（抬起头，脸红红的）你到底要玩多久……

艾克（看了看她的脚，又看了看她）你说了算。

艾雪（瞪他）那我说现在就不玩了！

艾克（松开手，举起双手）好。不玩了。

安静了五秒钟。艾克又开始捏她的小脚趾。

艾雪（猛地缩脚）你不是说不玩了吗！

艾克（无辜地）它自己凑过来的。

艾雪（坐起来，把脚盘起来，藏到腿下面）不给你看了！

艾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我看你。

艾雪（脸红）也不给看！

艾克（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那看哪儿？

艾雪（推他的脸）哪儿都不许看！

圆圆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从艾雪胳膊弯里滚出来，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铃铛叮铃一响。团团在床头坐着，歪着脑袋看他们，憨憨的。

艾雪（抱起圆圆，挡在胸前）圆圆，爸爸欺负妈妈。

艾克（抱起团团，放到圆圆旁边）团团，妈妈冤枉爸爸。

艾雪（看着它们，忍不住笑了）你看它们俩，跟咱们一样。

艾克（点头）嗯。一个闹，一个陪闹。

艾雪（瞪他）谁闹了？是你先玩我脚趾头的！

艾克（认真）我那是在跟它们交朋友。

艾雪（气笑）交朋友？你跟我的脚趾头交朋友？

艾克（点头）嗯。十个新朋友。

艾雪（把脚从腿下面伸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说，它们叫什么名字？

艾克（想了想，指着左边大脚趾）这个叫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

艾雪（笑出声）五毛？那右边呢？

艾克（指着右边大脚趾）这个叫六毛。七毛、八毛、九毛、十毛。

艾雪（笑得直不起腰）艾克哥哥，你取名字也太敷衍了吧！

艾克（淡定）好记就行。

艾雪（把脚缩回去，抱在怀里）不行，我要给它们换名字。

艾克（看着她）换什么？

艾雪（想了想）这个叫团团一，团团二，团团三，团团四，团团五。那边叫圆圆一，圆圆二，圆圆三，圆圆四，圆圆五。

艾克（嘴角抽了抽）你比我更敷衍。

艾雪（理直气壮）这叫随你。近墨者黑。

艾克（伸手揉她的头发）谁是墨？

艾雪（躲开他的手，笑着）你是墨！大墨！

圆圆和团团被他们挤到床角，并排坐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两只熊猫身上，暖洋洋的。脚趾头的事，就这么翻篇了——当然，艾克下次还会玩。毕竟，十个不同的小家伙，谁忍得住不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