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要去拍一个什么启动仪式,单曲也会在场。
想到这里,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我把电脑合上,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亮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苏星辰——
不是那只猫的样子,是那个人形消散时的样子。
那个鞠躬。那些发光的颗粒。
那缕烟。
“你还好吗?”
林屿的声音。
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不是之前那种在我脑子里炸开的、带着嫌弃和暴躁的声音,是一种——
我说不上来——是一种柔软的、试探的、像在问一个不太好问出口的问题的声音。
“嗯。”我在心里回答他,“还行。”
“你写的那些字,”她停了一下,“我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沉默了几秒。我能感觉到他在犹豫,在找合适的词。
“那只猫,”他终于开口了,“因为有了苏星辰,得到了救赎。”
救赎。
这个词从林屿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有点意外。
他不是那种会说这种话的人——平时要么骂我,要么嫌弃我,要么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救我一命,但从来不说这种……温情的、带点哲理性的东西。
“你是说,那只猫?”
“嗯。”他说,“那只猫本来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晚上,死在那条路上,死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
如果没有苏星辰,它的身体会腐烂,它的魂魄会消散,什么都没有了。
但苏星辰进了它的身体,用了它的腿走路,用了它的眼睛看世界,用了它的爪子去收集那些证据。”
他停了一下。
“那只猫,因为有了苏星辰,多活了两年。
这两年,它不只是活着——它在做一件事。一件有意义的事。一只普通的猫,不可能做到这些。但苏星辰让它做到了。”
我沉默了。
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
我一直以为,苏星辰附在猫身上,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是一个被困住的人随便找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容器把自己塞进去,凑合着活。
但林屿说得对——那只猫本来已经死了。是苏星辰让它重新有了生命,有了目的,有了一个可以被称为“使命”的东西。
“所以,”我在心里说,“不只是苏星辰得到了救赎。那只猫也是。”
“对。”林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很少听到的温柔,“它们互相救赎。”
我们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亮着,飞机的指示灯还在闪,远处有汽车经过的声音,低沉的、嗡嗡的,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夜里飞行。
我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拉严实,露出巴掌宽的一条缝隙。
从那条缝隙里,我能看见一小片夜空,暗蓝色的,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灯光映上去的一片淡淡的橘黄色光晕。
苏星辰在那片夜空里吗?
我不知道。
那个地方,只有一片很蓝很蓝的天空。
她在那片天空里。
不用再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