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的声音很稳。
我说了我的位置,说了我发现了什么。
接线员说保持电话畅通,警员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
苏星辰从架子上跳下来,蹲在我脚边。
它的尾巴慢慢地摆了摆,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数时间,又像是在做什么只有它自己知道的计数。
不到二十分钟,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停在通道外面。
手电筒的光在通道里晃来晃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有人在喊“这边这边”,有人在用对讲机说话。
黄警官第一个冲进来的。
他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渊汀?”他把手电筒往下移了移,免得直射我的眼睛,“又是你?”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目光在我沾了灰的衬衫和裤子上停了一秒。
“你这是——怎么又让你碰见了?”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老熟人才有的调侃,“回回都让你碰见,简直像一个灵媒鉴定师那样。”
“我,我——”我的舌头打了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好给我碰见。”
我脑子里飞速转着,找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说辞,“可能是我喜欢钻这些地方,还有需要采访素材,到处跑。常在河边跑,肯定有这有那的。”
黄警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小子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意味。
他没追问,转身指挥其他警员开始勘察现场。
我心里想着,我肯定不会说是因为我体内有邪祟帮助,有林屿帮忙才能遇到这事。谁也不想有这样的能力。
法医来了。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带着一箱子工具。
他走进冰柜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尸体。然后站起来,摘下手套,走到黄警官面前。
“死者已经去世两年多。”法医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因为有冰封固定,所以没有腐化。”
两年多。我在心里算了算——
苏星辰说她二十八岁那年没有了。如果去世两年多,那她现在应该是三十岁出头。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人,应该还活着,应该还在这个世界上做着什么事情,而不是躺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楼房里的一个冰柜中。
法医继续说,但这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疑惑:“有个问题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现场有很多火锅店的传单。”
“火锅店的传单?”黄警官皱了皱眉。
“对。”法医点头,“从一楼大厅到二楼的走廊,各个房间,到处都有。
还有一些——柜子里有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些东西。”他顿了顿,“是火锅店老板张勇彪的犯罪证据。
很详细,包括时间、地点、参与的人、钱款的流向。”
黄警官接过法医递过来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他看了几眼,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纸。
“这案子,方向就清楚了。”他说,“抓捕对象也明确了。”
我看着那些证据,看着那些从各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被小心翼翼地整理好的、被一只猫用爪子一张一张地收集起来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