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爪都又快又准,像刀切豆腐一样,在豺狗的脸上、鼻子上、眼睛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豺狗惨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像狗叫,像婴儿的哭声,尖锐的、凄厉的,在夜空中拖得很长很长。
豺狗转身就跑,四只脚在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窜进了楼房旁边的一片灌木丛里。
灌木丛哗啦哗啦地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苏星辰落在地上,四只脚轻轻地着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的爪子还露在外面,爪尖上沾着黑色的、黏糊糊的液体——豺狗的血。
它甩了甩爪子,那些液体被甩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像硫酸。
我靠在一棵树干上,腿有点软,后背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很费劲。
苏星辰走过来,蹲在我脚边。
它的背上的毛已经顺下去了,但尾巴还是绷着的。
它仰头看了我一眼,一黄一绿的眼睛里,那种光暗了一些。
“没事了。”它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平静的、带着回响的语调,“它跑了。”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腿不那么软了。
我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苏星辰已经走到了楼房门口。它用爪子推了一下门——
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门缝。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钻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方形的、灰白色的光斑。
借着这些光,我能看见大厅的陈设——
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有几幅画,画的是山水,但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灰蒙蒙的轮廓。
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我的脚踩上去,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空气是冷的。不是空调那种冷,是一种从墙壁里、从地板下面、从这栋楼的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种冷从脚底往上爬,爬过脚踝,爬过小腿,一直爬到膝盖。
苏星辰走在前面,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位置,像一个走了无数遍这条路的人。
它带我穿过大厅,走过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门都是木头的,有些门上贴着已经发黄的纸,纸上写着字,但看不清写了什么。
走到一层尾部的第三间房间。
门和其他门不太一样——门上缠着铁链,铁链绕了好几圈,每一圈的连接处都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铁锈已经模糊了锁原来的样子,铁链上也全是锈迹,像一条死了很久的蛇盘在门上。
苏星辰跳起来,爪子在半空中够了一下,准确地勾住了其中一把锁。
它把锁拽到嘴边,嘴里叼着一把钥匙——
我不知道它从哪里弄来的钥匙,可能是刚才在路上捡的,可能是它一直藏在身上的。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咔嗒一声开了。
它用同样的方式开了其他几把锁,铁链哗啦哗啦地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