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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楼房深处

山雾生情,邪祟入心

每一爪都又快又准,像刀切豆腐一样,在豺狗的脸上、鼻子上、眼睛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豺狗惨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像狗叫,像婴儿的哭声,尖锐的、凄厉的,在夜空中拖得很长很长。

豺狗转身就跑,四只脚在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窜进了楼房旁边的一片灌木丛里。

灌木丛哗啦哗啦地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苏星辰落在地上,四只脚轻轻地着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的爪子还露在外面,爪尖上沾着黑色的、黏糊糊的液体——豺狗的血。

它甩了甩爪子,那些液体被甩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像硫酸。

我靠在一棵树干上,腿有点软,后背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很费劲。

苏星辰走过来,蹲在我脚边。

它的背上的毛已经顺下去了,但尾巴还是绷着的。

它仰头看了我一眼,一黄一绿的眼睛里,那种光暗了一些。

“没事了。”它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平静的、带着回响的语调,“它跑了。”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腿不那么软了。

我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苏星辰已经走到了楼房门口。它用爪子推了一下门——

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门缝。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钻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方形的、灰白色的光斑。

借着这些光,我能看见大厅的陈设——

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有几幅画,画的是山水,但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灰蒙蒙的轮廓。

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我的脚踩上去,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空气是冷的。不是空调那种冷,是一种从墙壁里、从地板下面、从这栋楼的骨头里往外渗的冷。

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种冷从脚底往上爬,爬过脚踝,爬过小腿,一直爬到膝盖。

苏星辰走在前面,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位置,像一个走了无数遍这条路的人。

它带我穿过大厅,走过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门都是木头的,有些门上贴着已经发黄的纸,纸上写着字,但看不清写了什么。

走到一层尾部的第三间房间。

门和其他门不太一样——门上缠着铁链,铁链绕了好几圈,每一圈的连接处都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铁锈已经模糊了锁原来的样子,铁链上也全是锈迹,像一条死了很久的蛇盘在门上。

苏星辰跳起来,爪子在半空中够了一下,准确地勾住了其中一把锁。

它把锁拽到嘴边,嘴里叼着一把钥匙——

我不知道它从哪里弄来的钥匙,可能是刚才在路上捡的,可能是它一直藏在身上的。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咔嗒一声开了。

它用同样的方式开了其他几把锁,铁链哗啦哗啦地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