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一连串的,此起彼伏,像是在笑我,又像是在笑它自己。
那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来回弹跳,变成了好多层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像有无数个看不见的人围着我笑。
我打了一个寒颤。
从脊椎骨开始,一路往上,一直到后脑勺,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你是谁?”我朝楼房里喊,声音比我预想的要大,大到我自己的耳朵都有点疼,“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风声吹走了一片,没有一丝回响。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个笑声还在,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一个人在慢慢地走远,边走边笑,笑到声音变成了风声。
苏星辰从石阶上跳下来,弓着背,背上的毛全部炸了起来,尾巴蓬得像一根鸡毛掸子。
它的耳朵往后贴,几乎贴到了脑袋上,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细小的、尖尖的牙齿。
它的眼睛——一黄一绿——在黑暗中发着光,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缝。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一声脆响。
从我脚边的地面上。碎石地面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
先是金属的反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是刀刃——
一把尖刀,从石缝里挤出来,像一根从土里长出来的、速度极快的竹笋。
刀尖直奔我的身体而来,方向精准,力道凶狠,像有人在地底下握着刀柄往上捅。
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动了。
不是我自己在动。
是林屿。
他的力量从胸口偏左的位置涌出来,像一股热流,顺着我的血管冲到四肢百骸。
我的膝盖弯了一下,腰往后仰,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以一个我自己都做不到的角度躲开了那把刀。
刀尖擦着我的衬衫过去,我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像针尖划过一样的痕迹。
“小心!”林屿又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
不是恐惧,是愤怒。
像有人在踩她的地盘,她在警告那个人: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豺狗。
从楼房的门口冲出来的。
不是普通豺狗的样子——比正常的豺狗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是灰黑色的,不是活物的那种灰黑,是死了很久之后的那种灰黑。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充血的那种红,是一种发光的、像两块烧红的炭一样的红。
嘴巴张着,露出两排发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嘴角挂着白色的唾沫,唾沫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像硫酸腐蚀地面。
它冲过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风里全是腐臭的味道,像夏天被太阳晒了三天的死老鼠,熏得我差点没吐出来。
“退后!”苏星辰喊了一声。
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带着回响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咆哮——猫的咆哮。
它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前爪伸出去,爪子从肉垫里弹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豺狗扑过来的瞬间,苏星辰的爪子落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