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玉文提着一个大袋子来到我的宿舍。
他站在门口,鼻子皱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堆没叠的衣服上。
“渊汀,你这里还是跟猪窝一样。”
他说着,把袋子往我怀里一塞,“我爸让我拿给你的,两瓶刚装的蜂蜜,正经土蜂蜜,不是超市那种兑糖浆的。”
我单手接过来,另一只手还在按手机。
单曲回消息了——“稿子收到了,图片缺一张会议全景,麻烦补一下。”我点开相册,开始翻今天上午拍的图。
玉文凑了个头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我肩膀上,眼睛盯着我的屏幕。
“哟,单曲主任。”他念出备注名,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好奇,“这是谁啊,你们的领导吗?”
“嗯。”我点点头,手指继续划屏幕,“上级单位派来的。”
“哦——”他拖长了尾音,“上级单位啊。”
我听出他语气不对,斜了他一眼。他正用那种“我什么都懂了”的表情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贱兮兮的笑。
“渊汀大哥,我的好大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你跟这个单曲聊天,怎么眼睛都拉直了?你不会是——弯的吧?”
“去去去。”我把他的手拍开,“你才弯,你全都是弯的。”
“哎呀,干嘛这么大反应。”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不会是给我说中了吧?”
我懒得理他,低头继续翻照片。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我自己也不清楚——
到底有多少是我自己的感情投入,还是身体里那个东西在作祟。
林屿最近越来越安静了,但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我有时候分不清,那些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那些不受控制的凝视、那些深夜里翻来覆去想一个人的冲动——
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
我放下手机,看着玉文。
“玉文。”我说,“如果我说我体内有个女邪祟,你信吗?”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听起来有多蠢。但玉文这家伙,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有些话反而更容易说出口——反正他也不会当真。
“你才是女的!”脑子里那个声音立刻炸了,“我是男的!跟你说了多少遍!”
林屿在我脑子里暴跳如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忍住没翻白眼,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行行行,男的行了吧。
玉文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一脸困惑。
“渊汀,我的好大哥,你不会是最近发烧了吧?”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甚至有了一丝担忧,“尽说一些胡话。要不下午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我拍开他的手,“脑子抽了一下而已。”
“真的没事?”他凑近了看我,“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别硬撑啊。我可不想哪天接到电话说你晕倒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真没事。”我把蜂蜜袋子放到桌上,“你来我这里不会只是跟我唠嗑这些吧?”
“哎呀,这都给你看出来了。”玉文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贱兮兮变成了那种不好意思的、带着点讨好的笑,“是这样的——
下周三我老爸六十大寿,我爸喊你来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