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火锅趣事

“老爷子大寿啊。”我笑了，“好事情，大喜。到时我肯定到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玉文立刻得意起来，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掏出手机就要给他爸发消息，

“我爸还担心你不来呢，说什么你现在是大记者了，请不动了。”

“少来这套。”我踢了他一脚，“我跟老爷子什么关系？”

玉文收了手机，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又看了看我。

“趁着时间还早，出去吃个火锅？”他眼睛亮了一下，“好久没吃了。主要是我想吃。”

“行啊。”我摊开手，“我没钱，你请。”

“哎呀，抠抠搜搜的。”他翻了个白眼，抓起桌上的钥匙扔给我，

“我请就我请，走走走，赶紧出门。再磨蹭到饭点就要排队了。”

那还差不多。

我在那堆乱糟糟的衣服里翻出一件白衬衫，套上，系好裤子。

出门的时候从门口的镜子里瞥了一眼自己——

衬衫有点皱，领口歪了一边。

我伸手正了正，手指碰到领口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个画面：单曲站在台上讲数据的时候，白衬衫的肩线撑得刚刚好，袖口挽到小臂中间。

我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出了门，太阳正毒。

七月的天，热得像蒸笼，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走在上面感觉鞋底都要化了。

我走了几步就开始出汗，后背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这种天气吃火锅？”我瞪着玉文，“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火锅店有空调啊！”他理直气壮地回瞪我，“你怕什么？”

我懒得跟他争。这家伙一年四季都想吃火锅，冬天说暖和，夏天说有空调，春秋说正合适——反正他永远有理由。

火锅店在街对面二楼，我们爬上去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五六桌。

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的那一瞬间，我觉得玉文这个主意也没那么蠢。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熟门熟路地勾了一堆菜——

毛肚、黄喉、鸭肠、牛肉、虾滑——全是他的最爱。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我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勾号。

“吃不完打包。”他头也不抬，“反正你又不掏钱。”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叫服务员上了一壶凉茶。

冰的，倒进杯子里，杯壁上立刻凝出一层水珠。

我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苦中带甜，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火锅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辣香味混着蒸汽往上冒。

玉文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毛肚，七上八下地涮了几秒，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吸气，但脸上的表情是满足的。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我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看着它在红汤里翻滚，慢慢变色。

“你不知道，我这周加班加到想吐。”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不容易周末了，不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你们公司那个项目还没完？”

“别提了。”他灌了一口凉茶，“客户改了一百八十遍需求，最后说还是第一版好。我差点没把电脑砸了。”

我笑了一声。玉文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每次见面都要吐槽客户。

这些故事我听了一百遍了，但每次听他讲，还是觉得好笑——

主要是他讲的方式好笑，手舞足蹈的，表情丰富得像在演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