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我背上包出了门。
包里装的不是别的,是肖淑曼——准确地说,是她的那一缕执念。
昨晚她说想亲自去见康哲明,问我能不能带她一程。我说行,你附我包上吧。
现在那背包就挂在我肩上,轻飘飘的,但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后头看。
按照她给的地址,我找到那个小区。
很高档的复合式建筑,几栋楼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个小花园。
花园里有棵皂荚树,树冠很大,遮出一片阴凉。
风吹过,皂荚叶沙沙响。
很轻。
我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那些窗户。
有晒衣服的,有晾被子的,有在阳台上摘菜的,还有孩子的哭声从某扇窗户里飘出来,此起彼伏。
他不在家。
我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正琢磨着要不要问问门卫,就看见两个人从街那头走过来。
一男一女,手拉着手,有说有笑。
男的个子高高瘦瘦,穿着一件粉红色的POLO衫,衣摆塞进裤腰里。
裤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路的时候叮当响。脚上是一双凉鞋,还配了双黑灰色袜子。
女的穿着碎花裙子,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盯着那个男人。
高高的,瘦瘦的,脸有点长,眉眼还算清秀。
“是他吗?”
我在心里问。
背包里轻轻动了一下。
是肖淑曼。
“老公,”那女的走到楼下,忽然想起来什么,“哎呀,我忘了买酱油!你再去买一下呗?”
男的笑着敬了个礼:“老婆大人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女的笑着进了楼。
男的转身往街那头走。
我快步跟上去。
“康哲明!”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
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是?”
“我叫什么不重要。”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我只想替一个人问你一句话。”
“什么人?”
“肖淑曼。”
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很难形容。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但又拼命想稳住。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变了调,“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她让我问你——还记不记得肖淑曼,还记不记得,他说过要一起在摩天轮最高点,看最美的景。”
他的脸白了。
是真的白了,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一个死人……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记得的——”
话没说完。
我背包里突然冲出一股冷意。
是林屿。
“操!”他在我脑子里炸开了,“我就说吧!我就说他是个负心汉!你看看,你看看!”
我没理他。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发卡。
银色的,上面镶着一颗水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把发卡递到他面前。
“她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康哲明盯着那枚发卡,像盯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他往后退了一步,“不,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怎么会有这个?你肯定知道什么对不对?你肯定——”
“没什么好知道的。”我打断他,“肖淑曼在摩天轮上等了你一年。她每天跟着摩天轮转,转了一圈又一圈,等了你一年。她说你会去找她的。”